花隐不信,向着另一边喊道:“湛郎,你快让神画子停手。”

    刘湛听见花隐的话后却是一言不发,丝毫不关心她的生死。只是嘴角上扬,架着作壁上观的姿势,静静地看着滔天火海里的众人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怎么会?湛郎你……”

    花隐这才认清看透了刘湛,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不用月袖挟持便已经瘫倒在地。她为了刘湛不惜背弃天魔宫,到最后却发现那人对她只是逢场作戏,唯有自己深陷其中。

    周围火势烧得格外地猛烈,徐亦航觉得不对劲,连忙开口问道:“花隐这花海烧得奇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花隐也不再隐瞒:“其实这血红色的花名叫佛焰红烛。佛焰红烛开放时大量产热如烧高烛,火烧起来又是不熄不灭,故才得名。那神画子往花海里泼油起火,是打算要将我们全部烧死在这,只留下玲珑玉璧。”

    众人听完一片心惊。

    “你这恶徒,我和你拼了!”,周子异见紫鸢深陷危急,不顾一切地就要去推打一旁的刘湛。

    周子异鼓足勇气爆发出愤怒与杀气,将其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刘湛的身上。

    刘湛纹丝未动,只是饶有兴趣的瞥了一眼周子异,心里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嘴里幽幽地说道:“倒有几分我年轻时的冲劲。”

    转眼间红烛花海内火势越烧越旺,火烧之处瞬间就是满目焦土,宛如人间炼狱。

    无论是血红、花红还是火红,最后都化作了一地的焦黑。

    余怀急忙开口:“月袖姑娘你对藏花宫熟悉,我待会运功将你们送出花海,你先带着大家避着刘湛离开。”

    情况紧急已不容多想。余怀瞬间就运功将月袖送出了红烛花海。月袖在花海外进行接应,很快见紫鸢和花隐也都从中脱离了出来。

    余怀正要将最后的徐亦航也给送出去,徐亦航却伸手扼在了余怀的手腕间,及时地拦下了他:“小恩人你要是不走,那我便也不走了。”

    余怀运功送他人离开,可自己必然只能深陷红烛火海。徐亦航早就看出了他要自我牺牲的念头,于是心中也抱定了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心思。

    余怀正色道:“老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能不能逃离出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逃离出去。”

    “不,这很重要”,徐亦航却是不假思索地就回道,“小恩人你若要是不在了,那我便是独活着也没有意义。”

    徐亦航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余怀的日子,因此当下这话发自肺腑,说得极其诚恳。

    余怀望见徐亦航的眼神澈明,便知他心意已决,于是也不再劝他。

    月袖在花海外苦等着,却迟迟不见两人出来。那神画子眼看就要带人杀了过来,因此月袖不得不带着紫鸢和花隐先行一步离开。

    就这样,火海之内只剩下了并肩而立的余怀和徐亦航。眼前火势连天,正面显然已是逃不出去,两人被步步逼退,片刻后终于走到了悬崖边上。

    回头一望,雨花山山下一片云雾缭绕的,深不见底。

    余怀襟怀坦荡:“老徐,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无路可走了。此生我余怀能遇到你,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徐亦航打趣回道:“小恩人你要是死而无憾,那我徐亦航便是三生有幸。不过这玲珑玉璧,就算到死也不能落到刘湛的手里。”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随后一齐纵身就向那雨花山的崖底跳去。

    须臾之间,身后的烈火也终于烧完了红烛花海最后一寸的土地。

    第30章 在彼空谷

    雨花谷底,空灵无迹,水流静缓,藤蔓交错。

    谷底的深湖就像一张天然的大网,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两人。两人从崖顶跌落下来,最后竟是毫发无损。

    余怀将徐亦航从湖里拖回了岸边,没成想这厮从高处落下,居然直接就昏迷了过去。

    等徐亦航再次睁开眼,就只见余怀穿着白色衣衫站在水边,透过单薄的内衬,斯人肌肤都若隐若现。

    徐亦航盯着看出了神,心思忍不住就想入非非,嘴里还自顾自的说着:“好家伙,原来人死后真的会到达极乐世界。”

    余怀将脱下的外衣洗干净后拧干,刚巧听见这厮说的傻话,然后一回头就望见徐亦航正一脸痴呆地盯着自己。

    余怀故意正色问道:“老徐,你怎么醒了?你刚躺那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摔死了。”

    徐亦航捏了把自己的脸,发现确实存在痛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这是还没死。

    于是徐亦航立马一脸坏笑地回余怀道:“小恩人,我倒是另愿我现在已经死了。”

    余怀明知道徐亦航这厮又要开始胡言乱语了,但还是配合的问了句:“哦,为什么?”

    “那我便可以,像这样永远盯着你看了。”

    余怀白了徐亦航一眼,心想着还真是没有辜负自己的预期。随后转过头,准备找个干净的地方晒衣服去了。

    徐亦航追了上去:“小恩人你别走啊,帮我也洗洗呗。”

    “徐大公子,你有这闲工夫跟着我贫嘴,不如在谷底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口。”

    听完余怀这话,徐亦航也就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望着余怀提着衣服远去的背影,色眯眯地就吟了一句:“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等到夜幕低垂,徐亦航还是没有找到出口。于是两人只好在岸边架起了个火堆,从湖里捕来了一大堆鱼在火堆上烤着,想着暂且先填饱肚子再说。

    余怀找了好几根树枝将鱼都串连了起来,然后笨拙地放在火前烤着,连什么时候该转动都不大知道。想来以前都有紫鸢丫头照顾,身为少门主的余怀哪里做过这事。

    徐亦航见状连忙凑向前:“小恩人,哪有人像你这么烤鱼的。我看你这种只趁着一边来烤的手法,迟早要把这鱼给烤糊了。”

    “您就好好坐在旁边,这种琐事还是让我来干吧”,徐亦航说完就直接接过余怀手里的树枝,自己开始烘烤起来。

    徐亦航翻面烤匀的动作都极其熟练,这项技能徐亦航早在苏杭镇摸爬滚打时就已经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