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航趁此甩了甩身上的水,偷偷溜到余怀身边。两人疑惑地看着白发老者,都不敢做声。心里嘀咕难不成青谷湖神,还能看上这凡间的武器不成?

    白发老者突然间抬头问道:“喂话多那小子,你是怎么搞到这把轻剑的?”

    徐亦航前后左右环顾了一圈,在确认白发老者口中话多的那小子是指自己后,才开口如实说道:“湖神,那蜻蜓剑其实是我娘的遗物……”

    “放屁,怎么会是你娘的遗物,这蜻蜓剑明明是我……”,白发老者话说到一半,无意瞥见了一眼徐亦航,随后突然梗住。

    白发老者看样子完全是不信,徐亦航只能面露尴尬,一时也不知道回些什么。

    那白发老者接着开口:“这样,小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给我使一招蜻蜓点水来看看。”

    说完白发老者直接将那柄蜻蜓剑抛了过来。徐亦航接过蜻蜓剑,茫然无措。想来这柄蜻蜓剑还是在夏木寨时胡姨相赠的,他哪里会什么蜻蜓点水?

    这青谷湖神是怎么知道徐氏镖局三大剑招之一的蜻蜓点水的,难不成神仙个个都是无所不知?

    徐亦航自知糊弄不过去:“湖神,我自懂事起就没见过我娘了,所以并不会蜻蜓点水这招。”

    “一会这个又一会那个的,借口甚多,就属你小子能说会道是吧。”

    白发老者语气显得不耐烦,突然只见他身形如风,直接闪到了余怀身后,趁余怀没有注意,出手抽走了天沧剑。

    白发老者手持着天沧剑,立刻就向徐亦航出招打来,他这是硬要逼出徐亦航的武功招数。

    眼见天沧剑寒芒已至,徐亦航简直是被逼上了梁山,当下只好手持蜻蜓剑使出四象剑法的风字决应对。

    不知怎的在这雨花谷底,徐亦航使出的四象剑法居然与在藏花宫使出的大相径庭。

    此时的四象剑法威力突增,谷底顿时间狂风骤起,都向着蜻蜓剑的剑刃上聚集而来。

    白发老者不慌不忙也挥舞起了手中的天沧剑。余怀原地一愣,只见那老者当下的招式竟与徐亦航的一模一样,使出的也是四象剑法风字决。

    谷底顿时气流混乱,现场直接升腾起了两道充盈的气团,雨花山所有的风都在向着蜻蜓剑和天沧剑两个点汇聚。

    风流已汇聚至巅峰,白发老者使天沧剑向前一指,将狂风气团猛地砸了过来。徐亦航见状也连忙挥动蜻蜓剑,甩出气团正面与之对抗。

    气团相撞,抵抗相消。顿时一道巨大的风冲击波从气团交汇处,向整个青谷外传递。花草藤蔓随之猛地一阵摆动,水汽云雾全部被扫荡开来,连湖面上也都掠过了一道极快的波纹。

    所有的风刹那间又都四散开来。

    徐亦航操纵着巨大气团往前,自己却不免向后退了数米。白发老者收起天沧剑,泰然自若道:“小子,蜻蜓点水你倒是不会,你怎么会我的绝学四象剑法?”

    这话说的奇怪,四象剑法怎么成了湖神的绝学?

    徐亦航没有隐瞒:“湖神,这四象剑法是在苏杭镇时李叔教给我的。”

    “天机算不尽,文刀刻子木”,白发老者一脸狐疑地吟了句,思考片刻后开口,“话多那小子,你说的可是天机那厮的两个小徒弟刘湛和李浊?”

    徐亦航感到奇怪,几乎脱口而出:“湖神你是怎么知道李叔名字的?”

    余怀见这老者似是知道不少旧事,却不像是不问世事的仙神,于是开口询问道:“晚辈冒昧问一句,前辈您究竟是?”

    “你俩小子开口闭口地叫我湖神湖神的,我也深感奇怪。老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渺渺无上剑仙是也。”

    无上剑仙这名号一出,两人顿时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上剑仙,居然就藏在雨花山的谷底,如今就站在两人的眼前。

    徐亦航和余怀两人知道老者就是无上剑仙后,也就不设防地将风止林到雨花山前后一路的遭遇,全部如实说了出来。

    无上剑仙听完身形一晃,发出一声长叹:“我向来是最疼素念的,她怎么忍心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莫尘从小固执,我多次劝诫过他,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得如此下场。而月儿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合群。”

    无上剑仙陷入了回忆,仿佛曾经在他面前学武练剑的那三个孩子,又浮现在了眼前。

    “前辈您刚刚所说天机老人的徒弟是怎么一回事?”,徐亦航心中早已是疑惑万千,终于找了个机会问了出来。

    “素念向来聪慧,怎么有你这么愚钝的孩子”,无上剑仙对着徐亦航毫不客气地就怼了一句。徐亦航却只得哑口,完全不敢回怼。

    无上剑仙接着说道:“就是表面意思,这四象剑法本是我和天机一起想出来对抗天神功的招式。

    你刚一说我才想起,天机曾将这四象剑法传给了大徒弟李浊,将自己的天机术传给了二徒弟刘湛。你这四象剑法想必是李浊传给你的。”

    天闲山庄庄主刘湛和李叔居然是同门师兄弟。

    而且刘湛习有天机术,难怪他百般算计要拿到玲珑玉璧和玲珑匣,他才是江湖中唯一一个可以得到天神功秘籍的人。

    说到这无上剑仙终于忍不住发问:“天机那厮现在怎么样了?”

    余怀回道:“天机前辈一直云游四海,行踪不定的,听闻已辞世多年。”

    “死了?!”,无上剑仙眉目间顿时流露出一阵无法言喻的伤感,嘴里只是喃喃,“天机这厮居然到死都不愿与我一同归隐青谷。”

    半晌后无上剑仙才又开口:“我倦了。看在素念的份上,就暂且同意你们住在青谷了。”

    打了一晚上无用架,又听了一晚上伤心事,无上剑仙终于是疲乏不堪。想来自己来这青谷本是为了归隐,没成想最后还是逃不了世事纷扰。

    同样折腾了一晚上,浑身还湿透了的两人,就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拍拍屁股走了,心中只是敢怒不敢言。

    第二天,余怀被一阵喧哗声给吵醒,睁开眼就见无上剑仙正在教导和监督徐亦航习武。

    徐亦航拿着蜻蜓剑摆弄着各种姿势,一脸委屈地说道:“太师傅您就饶了我吧,要在这一日之内学会蜻蜓点水的剑招这也太难了。”

    无上剑仙丝毫没有理会徐亦航的诉苦,厉声回道:“这有什么难的,想当年你娘学蜻蜓点水也才花了一周的功夫而已。”

    徐亦航:“……”

    余怀见到徐亦航当下的窘态忍不住就笑出了声,随后还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剑仙前辈,我先前和这厮说过多次要他专心习武的,可他都没有听进去,这次您可得好好调教一番。”

    “小恩人,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徐亦航记恨地回了一句余怀,屁股上立刻挨了无上剑仙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