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余怀和月袖左右而立,余禁杰端坐在高堂之上,赞礼生已就位,马上便准备行大婚的礼节。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徐亦航的声音:“余少门主且慢……”

    徐亦航的突然出现,让现场所有人打心底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紫鸢生怕徐亦航闹事,快步走了上去,小声提醒道:“臭小子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冲动,现场这么多亲朋好友都还看着呢。”

    “丫头你放心,我不是来抢婚的。”

    徐亦航心里自然明白,即便自己确实有那抢婚的胆量,可那人到底没有跟他走的勇气。

    徐亦航缓缓地拿出状元帽被勾落下的那支金花簪:

    “余少门主,你这金花簪落我这了。大喜的日子,金花簪总要成双成对的才好。”

    两人贴近对望,徐亦航亲手将金花簪交还到余怀手里。余怀拿着金花簪已是心猿意马,想是再冲动半分,便真狠下心义无反顾地走了。

    徐亦航已无留恋,苦笑着转身,边走边朗声贺道:“唯愿余少门主从此齐眉举岸,永结同心”

    “百年…好合”,徐亦航走到门前刚好将这最后四个字说完,而泪水已落成两行。

    余怀望着那人转身的背影,心就像突然空缺了一块。

    “好了好了,别耽误了吉时,继续吧”,高堂上的余禁杰催促着赞礼生继续流程,将余怀一把拉回了现实。

    背后赞礼生在锣鼓中高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送入洞房的话语,徐亦航却是全然听不进去了,只是背对着越走越远。

    拜完天地高堂,新娘也送进了洞房。作为新郎的余怀,却和宾客们还有一番虚与委蛇。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夸赞余怀不知听了多少遍,也不知和多少人真心假意地敬来贺去,最后终于是把自己都喝到不省人事了。

    周围人声热闹鼎沸,余怀恍惚间抬眸想着见到那人,可寻了一圈无果,顿时只觉难以排遣的落寞。

    另一边的别院里乌云压顶,刮起冷风。合欢花调败,被吹落了满地。

    斯人最后一次躺在树下喝酒,愤愤不平地大声喊着。

    “我……徐亦航,饮过那苏杭镇的清酒,饮过扬州的天坊醉,饮过夏木寨的草木酒,唯独你余怀……”,徐亦航苦笑着哽咽住,只得仰天发出一声长叹。

    “……唯独你余怀的喜酒,让我这般烂醉如泥,醉生梦死!”

    说完便也独自醉倒了过去。

    第34章 乾坤覆变

    当天夜里,天武门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路面坑洼处已经有了深深浅浅的积水。

    躺在树下的徐亦航被寒冷彻骨的秋雨给浇醒,半醉半醒间就听到别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行得特别急,脚步踏在积水坑里,溅起的水花都能向周围扩散好久。

    徐亦航硬撑着支起身,好奇地推开别院的门就往外看去。

    刚一推开门,只见一道红色的人影从面前掠过。

    天色昏暗,雨下得又密,徐亦航不好辨认身形。可那衣服的颜色自己却很是熟悉,分明是先前所见霞帔婚服里的海天霞红。

    “难不成是月袖?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是待在婚房里吗,怎么会如此急匆匆地就跑了出来”,徐亦航觉得蹊跷异常,立刻也追了上去。

    徐亦航未走几步,便听到了远处有打斗的声音。顺着打斗的声音走近,只见披着红色霞帔的那人正在与一位黑衣蒙面男子交手。

    因为走得匆忙那人连头上的金簪钿璎都没来得及取下,看她所使的天魔宫武功招数,应该就是月袖无疑了。

    当下月袖不断向着黑衣蒙面男子出手打来,那黑衣蒙面男子却只是随意躲闪,完全没有暴露出自己任何的武功招数,像是刻意为之。

    月袖手法极快步步紧逼,红色的身影如风似火,直接就近了蒙面男子的身。男子见状,使了一个更快的轻功后撤,随后立在了天武门的院墙之上。

    黑衣蒙面男子立于高墙,双手开始凝气运功。一时间,徐亦航感受到周围的气息正在受到强烈的扰动,院墙那边的雨滴全部被内力罩得不再落下,像是被一股剧烈的气流自下而上托举着。

    按道理江湖之中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内功心法,李叔或多或少都向徐亦航谈论说起过。可眼前黑衣蒙面男子使得这内功却是极其罕见,徐亦航也完全认不出来。

    院墙那边的雨滴不落,于是便密密麻麻地越聚越多。忽然之间,黑衣蒙面男子掌风催动,无数豆大的雨滴突然间就向月袖冲来,如矢似石。

    月袖已不及躲闪,连忙摆动起身上的霞帔婚服用以阻挡。好在这霞帔是以天坊宫的藕丝与飞纱织成,其中的飞纱更是有化解内力的作用。当下霞帔柔韧至极,完全撑住了男子使出的乱雨拍来。

    男子不慌不忙双手又开始挥动起来,其内功走势瞬即也随之变换。只见所有的雨滴开始聚集串联,组成了一道道细线。那细线组合完后立刻朝月袖包裹缠绕了过来,月袖始料未及顷刻已经被团团围住。

    月袖连忙挥舞起霞帔去斩断那些细线。开始她还能成功挥断其中一二,可由于暴雨如注,那细线形成得越来越多,很快便是招架不了。

    见月袖力竭不敌,徐亦航立刻取蜻蜓剑挺身而出,使出了在雨花青谷习得的剑招蜻蜓点水。

    蜻蜓剑本就是一柄极为轻巧的长剑,当蜻蜓剑使出蜻蜓点水这般飘逸的剑法时,剑与剑招相得益彰,威力更为惊人。

    只见蜻蜓剑以极快的速度挑断了数根雨水细线,即便黑衣蒙面男子内功组成细线的速度再快,也是续接不上。

    眼看雨水组成的细线越来越少,黑衣蒙面男子不愿坐以待毙,趁着徐亦航视线昏暗,突然就向前使出了一个佯攻。

    徐亦航慌乱中选择了后撤半步进行防守,此时黑衣蒙面男子却转身偷袭了一旁的月袖。

    等徐亦航反应过来时,黑衣蒙面男子已经挟持着月袖往远处逃去,徐亦航很快也追了上去。

    雨势密集,徐亦航浑身淋湿却穷追不舍,随着黑衣男子就进到了天武门另一个院子。

    此时黑衣蒙面男突然将全身黑衣脱下往后一甩,闯进了院内的一间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