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忍无可忍,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以慰周家上下在天之灵。”

    “徐少侠且慢!周家满门被害并非我们天魔宫人所为,此事尚有诸多可疑之处。”,花隐喘着气,竭力开口阻拦徐亦航。

    徐亦航止剑,“有何可疑之处?”

    花隐稍稍放松:“我们确实是先一步来了周家,也见到散落在地上的天魔宫令牌。那令牌掉落的极为明显,天魔宫行事从不会如此草率,更像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若真是天魔宫所为,我们三个也没有还待在这埋伏不走,却不去清理现场遗留下的痕迹的道理。”

    细思下来花隐所说不无道理,不过话虽如此却是空口无凭。

    放到从前,花隐这番话徐亦航定然不会相信。可由于自己也是刚刚被人设计嫁祸,徐亦航深知被误解的其中滋味,也懂得世事背后的真相可能就是百转千回,于是凡事也就多留了一个心眼。

    “那你们三人正巧出现在这苏杭镇又是作何解释?”

    花隐回道:“这个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是任敬之护法要求我们将徐少侠你带回天魔宫。

    我们去到金陵得知事变,也已寻不到月袖踪迹,经多方打听后才来到了这里。”

    徐亦航惊讶:“要将我带回天魔宫?你们天魔宫的目标一直不是子异吗??”

    花隐:“这事原来月袖还没有告诉少侠。天魔宫对玲珑玉璧并无觊觎,其实任敬之护法的意思,只是要将带有玲珑玉璧信物的那人带回天魔宫。

    先前我被刘湛利用参与抢夺玲珑玉璧,同焰舞、流萤都误以为周家公子是玲珑玉璧的拥有者,这才一路追着周家公子不放。”

    “若真是如此,子异是因为我给的玲珑玉璧才无端被牵连进了这事来?李叔也是误以为焰舞是为了争夺玲珑玉璧,才选择以死相逼??”

    徐亦航联想起那天自己将玉璧赠与周子异把玩,以及李叔竭尽内力要与焰舞对掌只为夺回玲珑玉璧的事,一时间思绪万千简直难以置信。

    那玲珑玉璧除了是打开玲珑匣的钥匙外,难道与天魔宫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要不然怎么会成为任敬之口中所说的信物?

    花隐见徐亦航神色复杂,主动选择揽下所有罪过。

    “徐少侠,这一切说到底都是因我误信刘湛,选择替他抢夺玲珑玉璧而起,与焰舞、流萤二人无关。你若是要复仇,花隐死不足惜,这条性命你随时可取。”

    徐亦航心有无数疑惑,还没想着复仇这事,只是向着花隐接着发问道:“你们天魔宫都不在乎什么玲珑匣和玲珑玉璧了,那任护法又为何非要寻我去天魔宫不可?”

    “其中具体原因便是我们也不清楚,徐少侠若愿和我们一同去一趟天魔宫,便应该都能明了。花隐句句属实,绝不敢隐瞒”,花隐自从负罪回天魔宫后,简直就像洗心革面换了个人,当下她句句诚恳,不像有假。

    说来这一路的纷纷扰扰,皆因这玲珑玉璧而起。都已行至此处,要是不能刨根问底得知全部的真相,任是谁都要心生不甘。

    徐亦航见花隐坦诚,又加上自己也已是一无所有、了无牵挂,便也同意了与三使一同去一趟塞北之地的天魔宫。

    徐亦航隐约中总觉得,关于这玲珑玉璧的诸多谜团,只有去了天魔宫见了任敬之才可能真正地解开。

    作者有话要说:

    “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出自辛弃疾《鹧鸪天·送人》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出自黄庭坚《杂诗七首其一》

    第36章 出震继离

    出发前,三使随着徐亦航回了一趟在苏杭镇的故居,徐亦航在李叔的墓牌前跪地拜了几拜,三使心有愧疚也虔诚地祭奠了一番。

    徐亦航望着墓牌两旁芳草萋萋,不自觉又想起当时和余怀一同在此的场景。若早知今日如此,或许当时就不该答应与那人一道涉足江湖。

    苏杭镇没有待上多久,便又要北上赶赴天魔宫。徐亦航心中也不免自嘲起来,自己这是真的疲于奔命,一刻难闲。

    转眼来到塞北之地。满目荒凉,渺无人烟,一阵朔朔寒风卷起了地上的白雪,然后又吹落下来。

    这种极寒天气连马匹也忍受不了,四人只是在徒步走着。

    徐亦航哆嗦着身子,一路心想难怪二十多年前众门派围剿天魔宫时,魔主齐天平能够做到以一敌众。有这塞北的天时地利,怕是众门派还没有杀到天魔宫多半就要支撑不住。

    便是没被打成孙子,也都要被冻成孙子了。

    “啊嚏…啊嚏……”,想着这事徐亦航不由自主地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随后向一旁抱怨道:“花隐使,这塞北之地也太冷了吧,你们天魔宫的人都是怎么撑过来的?”

    花隐这才反应过来:“忘和徐少侠说了,我们天魔宫其实是有一段专门抵御严寒的暖身心法。

    我这就口授给少侠,不过看样子天魔宫差不多也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徐亦航:“……”

    就这样徐亦航从花隐这习得了天魔宫独门的暖身心法。暖身心法催动,从任督二脉处立刻就涌来了一股热流,热流随着周身内力流转,塞北的酷寒顿时也显得没有那么难挨了。

    向来自许天不怕、地不怕的徐亦航,今天总算发现自己最大的弱点了。若没有这暖身心法,自己冷得怕是一天也不愿在塞北多待。

    诚如花隐所言,还没走一会儿,天魔宫就到了。

    天魔宫巍巍宫殿就笔直地矗立在塞北茫茫天地之中。白雪漫盖,四下无他显得极其庄严壮观。

    徐亦航随三使进了天魔宫,终于是面见到执掌着这偌大天魔宫的护法任敬之。

    任敬之坐在高堂上,一头白发似雪,脸上沟壑丛生,身形瘦骨嶙峋,状况像是不好。

    自齐天平离世后,天魔宫上下一直由任敬之打理。他倒也没有让天魔宫从此消沉,只是这些年来已是渐渐力不从心。

    花隐见着任敬之,匆匆向前询问道:“任护法,这些天还是没有月袖使的消息吗?”

    任敬之摇了摇头:“金陵之后月袖使就如销声匿迹了一般,再没人见过她的踪迹。”

    徐亦航也回忆起月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