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航言尽后突然松手。

    千面手孙鼎一个不稳往后一摔,随后简直是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就离开了白马寺。

    等他回到天闲山庄后,连忙将徐亦航的话如实转达给神画子,而神药子正巧也在旁边听着。

    神画子眉头紧蹙,思量着应对的方法。

    一旁的神药子听完后却是开口说道:“神画兄,我倒是想到一则妙计。”

    神画子好奇道:“哦?神药子但说无妨。”

    神药子接着说道:“既然那徐亦航与余怀有仇,但碍于洛阳城内鱼龙混杂不好动手。

    我们不如顺水推舟邀请两人前来天闲山庄,想办法创造机会使两人于庄内厮杀相争。我们到时候最后出手坐收渔利,便可以轻松除掉这两个肉中刺、眼中钉。”

    “这招驱虎吞狼……”,神画子歹念已动,脸上不自觉阴暗了起来。

    转身就吩咐下去:“孙鼎你都听见了,就依神药子说的去办。这次若是失败,你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孙鼎惶恐着受命退下,立刻就去安排这事。

    就这样余怀人在客栈,无端就收到了来自天闲山庄的江湖帖。帖中邀请他前去天闲山庄做客,说是刘湛要邀他提前一睹天神功秘籍的真容。

    余怀稍加思索后就能明白,这天神功秘籍只是神画子抛出的诱饵罢了。

    不过进入天闲山庄这事正合徐亦航的心意,其中曲折原委定是与这厮脱不了关系。

    既然是徐亦航苦心孤诣想出的计划,余怀最后还是选择了坦然无惧地赴约而去。

    尘封已久的天闲山庄终于是迎来了三年以来的首批来客。神画子给余怀安排的是一座两间厢房只有一墙之隔的别院,余怀一开始便觉得是别有用意,入住当夜就往隔壁走了一走。

    余怀谨慎地行走在漆黑夜色里。刚走到隔壁拐角处,突然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那人影直接伸出手来拉住余怀,一把就将他往墙角拽去。

    余怀与那人简单地对上几招便将他认了出来,不出所料神画子安排在他隔壁的人果然就是徐亦航。

    两人躲在昏暗的墙角处,余怀悄声说道:“徐大公子没成想你还真找到了进入这天闲山庄的办法。”

    徐亦航笑着打趣:“小恩人迄今为止我这算无遗策的谋略,是不是有先贤管仲乐毅的风范了?”

    余怀听完立刻就向徐亦航泼冷水道:“可你这招太过于剑走偏锋。不到最后一刻孰为棋子,孰为棋手尚未可知,类比先贤未免自夸过早了。”

    余怀只觉得如今双方的计谋都是在连环嵌套之中,多有变数,稍有差池便未必能按照原有的计划进行。

    徐亦航却根本没有顾虑太多,只是轻描淡写道:“至少我们现在是如愿以偿进了天闲山庄。若真是计划有变,凭你我智谋自然也能想到新的对策。”

    余怀:“进是进来了,不过这天闲山庄内部也是巡查重重的,徐大公子我们怎么突破这些去到那刘湛的房间呢?”

    徐亦航向前走去,随后传来他信誓旦旦的话语:“小恩人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早就想好了对策。”

    徐亦航看样子是迫不及待地要前去一探究竟了,余怀也只好跟了上去。

    是夜,天闲山庄森森阴风阵阵吹来。只见月下两人轻功独步、身形轻盈,没有选择从正路上飞身前往,而是从天闲庄内的池塘上凌波微步、踏水而过。

    两人巧妙地避开了天闲山庄的重重巡查,很快就来到了刘湛的房前。

    到达后,两人躲在阴影里都没有选择轻举妄动,只是远远观察了好一阵子。随后惊讶发现刘湛房内不仅是没有一丝灯火亮起,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人的声响动静。

    莫非这刘湛房内还暗藏玄机?

    第45章 乘风破浪

    余怀还在原地思索,抬眸一看那厮已经试探性地走近。

    徐亦航在近处隔着门窗的距离去观察屋内,更加可以确认屋内是空无一人。

    于是他转过身来眉毛向上一挑,头偏了偏屋内,示意余怀同他一道进去。

    余怀跟了上去,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在走进屋内后又快速地将门重新关上,回过身却立刻吓了一跳。

    只见屋内正中有一男子如鬼魅般地腾空晃动,他那两只眼刹那间似动非动,像是也注意到了两人。

    徐亦航一时屏住呼吸,不由停下了脚步。向来不信鬼神的余怀倒是果敢地往前多走了一步,这一步向前才观察到那恍如鬼魅的男子,只不过是一幅过于逼真的人物画像罢了。

    抬眼细看,只见那画像上头两端还缠绕着四根若有若无的丝线。这四根丝线一端缠着画像,另一端则吊勾在房梁的四角处。

    画像凭此悬挂在了屋内的正中央。

    昏暗中乍一看去还以为画像是在凭空漂浮,加上画卷上呼之欲出的人物肖像,显得尤为诡密异常。

    见余怀安然无恙,徐亦航接着往屋内走去。刚走到一半,在近处瞥了一眼画像中的男子后,突然以不可置信的语气开口说道:“这画像上的人……怎么越看越像是我爹?”

    “齐天平的画像?”,余怀心中也是升起一阵疑惑。见徐亦航的脚步还在慢慢往前挪去,出言提醒他道:

    “老徐你可还记得神画子府邸内石像阵法的前车之鉴。这屋内画像又是这般引人注目的,小心背后机关暗伏。”

    徐亦航盯着画像,淡然回道:“小恩人你且放心,这次我绝不随意碰触。”

    随后徐亦航走到画像前,直接就愣怔在了原地。他在天魔宫时也见过他爹的画像,当下可以确认这画像上的男子就是齐天平无疑。

    不过画卷有些朽坏,看样子是已经存有一定的年份。徐亦航满是不解,这刘湛为何会留有他爹如此久远的画像?

    余怀也走了过来,注意到画纸的下方还写有一首小诗,便开口一行行吟道:

    “古画今已朽,何况画中人?力竭天可平,唯情不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