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天闲山庄内乱石横飞,尘灰俱走。狂风满满地鼓起余怀和徐亦航的衣袍,吹得两人根本站不稳脚。

    刘湛果然还是偷练了天神功秘籍。余怀和徐亦航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这绝世武学天神功表现出来的声势力道确实有如石破天惊,令人匪夷所思。

    两人平生都从未见过这种绝顶境界的内功,直感到不住的胆寒心骇。

    两人只得轻功绕圈用来躲避天神功正对的风口,可刘湛踏雪无痕的轻功同样也是举世无双。哪怕两人已是足不点地在进行躲闪,这天神功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覆盖在两人的周身之上,似天光满照简直无处遁形。

    余怀自知再这样下去必然是要被那刘湛追到力竭而亡,于是慌乱中想到了一个法子,仓促说道:

    “徐大公子你快再次使一番四象剑法的水字决。当下这天神功难以破解,我们便先借力离开天闲山庄再说。”

    徐亦航朝余怀点点了头,手中再次舞起蜻蜓剑来,只见四象剑法的水字决再次吸引了无数水柱向蜻蜓剑上聚集。

    余怀则选择收剑归鞘,使着轻功来到一间卧室门前,双手运功就卸了一扇木门下来。

    刘湛立身不动,双掌再次移形变换,手上在不断积蓄着劲力更为强势的气流。

    三人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之间同步进行,眼下形势已是到达九鼎一丝之际。

    余怀提着木门已来不及多加解释,只是匆忙向徐亦航开□□待道:“老徐我待会数完三个数,你便跟着我一同跃起。”

    徐亦航闻言没有多问,已经摆好了起跳的姿势。

    余怀紧盯着刘湛的双掌之间,看准时机数道:“一,二,三……跳”

    话语刚落,只见刘湛已经将天神功对准两人打来,蜻蜓剑聚集而来的池水顷刻间全部被气流吹得向外散去,形成一道在半空中向外流动的水流。那道水流速度湍急像是直接勾勒出了疾风的形状。

    余怀和徐亦航两人应声一同腾空而起。余怀双手凭以内力黏住了那扇木门,也将它往上方带去。

    随后余怀在半空中松手将木门放下,木门被横置在了那道被冲散的水流之上,余怀和徐亦航两人身躯下落正好踩住木门。

    一波又一波的白头浪连绵不绝地冲向天闲山庄之外,两人矫健地立在浪头之上驾浪前行,如同驱策着战马狂奔。

    由于水借风势,两人身躯一阵后倾摇摆之后,脚踩着木门乘风破浪。转瞬就已飞身数里开外,缩成了天边的两个黑点。

    刘湛怒目圆睁,直接向着两人逃离的方向凭以内功传声喝道:“今日虽是让你们投机取巧逃了出去,可这天闲山庄你们到底还是不得不来。

    我刘湛就守在这里,恭候二位大驾光临。”

    第46章 风禾尽起

    天闲山庄庄主刘湛既已出关,洛阳城的武林大会也就近在眼前了。

    徐亦航随余怀从天闲山庄逃出来后,先一步就回了白马寺。

    白马寺内,流萤和焰舞正在练习剑招。两人一见到徐亦航回来,便立刻收剑迎了上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询问昨夜天闲山庄的情况,徐亦航匆匆开口就吩咐下去道:“流萤、焰舞你们尽快带人将洛阳城内所有能买到的纸张全部收购过来。

    我们按原定的第二套计划行事。”

    “属下明白”,流萤和焰舞齐声领命,随后立即行动了起来。

    两人带着天魔宫一众弟子去往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收购纸张,一时之间甚至引得洛阳纸贵。大小商贩只觉有利可图,选择倾尽售出,完全没人知道天魔宫这么做究竟是意欲何为。

    在打点好了明日武林大会上要做的事情之后,徐亦航这边又离开白马寺找余怀去了。

    事到如今已是完全犯不上什么避讳,顶着一众疑惑的眼神,徐亦航一个天魔宫魔主从正门大摇大摆地就走进了客栈。

    徐亦航轻车熟路地来到那人房间,推门走进。

    只见轩榥大开,月色盈窗,余怀正独自坐在屋内喝酒。

    余怀的目光一直留意着窗外,听到身后的动静才回眸撇了一眼门口,见到徐亦航后意外着问道:“徐大公子,这次你怎么又从正门进来了?”

    “怎么小恩人,现在客栈已经傲客到不让人从正门进来吗?”徐亦航哈出口白气说了一句。

    然后笑盈盈地就要往那人身边靠去,坐下后才发现桌上早已经备好了自己的那壶酒。

    徐亦航会意,突然就不着边际地开口问道:“小恩人,其实我在苏杭镇时抓过几只鸭子在家养。人家的鸭子吃得都是些什么青草谷物,而我养的却只爱吃河里的鱼虾,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问题问得奇怪,余怀深知这厮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于是只是喝酒完全不想着回答。

    见余怀无动于衷的态度,徐亦航只好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他们嘛,都和你一样嘴太硬。”

    徐亦航说完还抱着肚子傻笑了好半天。

    余怀却是面无表情,直接白了一眼徐亦航道:“明日可就是刘湛煞费苦心要举办的武林大会了。我们先前已经不慎打草惊蛇了,徐大公子你还有这闲情逸致和我在这打隐语呢?”

    余怀原是在担心这事,徐亦航拿起桌上酒壶痛饮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回他道:“小恩人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古人不是有云‘今朝有酒今朝醉’?”

    “那古人还有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呢。你若今朝大醉,明朝又该如何?”,余怀淡然问道。

    徐亦航舒然一笑:“那自然是明朝有酒接着明朝大醉了。”

    面对这厮接连不正经地出口作答,余怀倒是神色不改继续追问道:“那若是明日酒尽又当如何?”

    “酒尽如何……”,徐亦航顿了顿收敛了笑意,随后以真诚的眼神盯着余怀说道:“小恩人,其实我只要身边有你,就已胜却人间无数了。

    哪怕无酒,哪怕无明日。”

    突如其来的情话引得余怀羞得眯起了双眼,只是强行保持着正经:“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诡辩技巧也是在白马寺时慧觉大师教的?”

    徐亦航一面欣赏和品味着余怀泛红的脸色,一面回道:“我自己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