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湛顺势变招使出万剑归宗,少倾之后所有的剑刃全部围聚在了刘湛的身边。由此在四象剑阵内又出现了一圈护体的万剑圈阵。万剑圈阵中的每一柄剑刃都还积聚着刘湛天神功的强劲内力,犹如湖海决堤,一泻千里。

    刘湛的万剑圈阵与四使的四象剑阵不断地相交击打。只看得见一片刀光剑影,擦出火光四射,只听得到一阵铿锵作响,直到响遏行云。

    四使见刘湛使出万剑归宗防守四象剑阵,手中的招数也纷纷开始进行变化。四使聚集全部内力于剑锋,一齐放弃了所有防守的想法,选择将四象剑法的进攻发挥到极致。

    四象剑阵由此突然大变,从刀光剑影到内含风火水电四象,进而到万象森罗。

    焰舞手中火字决如星火燎原,剑气直化朱雀烈焰焚天。流萤手中电字决如电闪雷鸣,剑气直化青龙雷霆万钧。花隐手中风字决如狂风怒号,剑气直化白虎呼啸生风。月袖手中水字决如惊涛骇浪,剑气直化玄武排山倒海。

    生生造化,变化万千。面对如此剑阵,在场众人皆是错愕心悸,惊为天人。

    当这四象剑法中的风火水电四式以极致进攻的方式共同使出,其气息互相补足,其招数互相接应。如海倾其水又如日洒其光,完全是连绵不绝,无穷无尽。

    在这等威力的四象剑阵的围困之下,即便是带着刘湛五层威力天神功的万剑归宗也根本招架不住。万剑圈阵被四方天神下凡般的剑气一击溃败,刘湛完全是气尽力竭,油尽灯枯。

    失去了天神功支撑的万千剑刃全部随刘湛的身躯一起“哐啷”倒地,其声其势犹如天崩地坼。

    焰舞,流萤和花隐三人见刘湛倒地都已撤剑收手,唯独月袖手中的镜花剑还在继续向前,转眼间长剑就已架在了刘湛的脖颈之上。

    月袖冷眼望着瘫倒在地的刘湛,愤恨道:“刘湛你害我神医派满门,又囚禁我三年之久,今日我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月袖将手中剑刃更逼进了一寸,刘湛却是无话可说,只作引颈受戮。

    “月袖!这一切都是由我神画子主谋的,你要报仇雪恨冲我一人来就行。我随你千刀万剐,求你放了庄主”,正当月袖将要下手之时,神画子急切地跑了过来阻拦,向着她大声喊道。

    月袖顿了顿。

    可心高气傲的刘湛却根本不屑任何人为他求情,当下他见到神画子如此,立刻就咬牙切齿地怒斥道:“神画子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不必这样求她。”

    神画子跪身伏地,泪眼望着刘湛恳切道:“庄主,我神画子这条命从一开始就是你给的。我是心甘情愿替你做任何事情的,你就让我替你去死吧。”

    刘湛却是回绝道:“这都是我刘湛自己棋差一着的结果,你神画子又有什么资格替我承担?”

    神画子低声哭诉:“庄主……”

    神画子将一片痴情错付刘湛,月袖不由对着剑下之人感叹道:“没想到刘湛你这般无情无义之人还能被人爱着。”

    “爱?”,刘湛狰狞着脸放肆大笑,“枉我刘湛算计一生,没成想到头来所爱皆不得,所得皆不爱。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刘湛阴森的笑声还在大殿之上回荡,嘴角突然就涌出了大量殷红的鲜血来。刘湛自断了全身经脉,撑不过片刻便要气绝而亡。

    月袖一惊,默默收起了镜花剑。而神画子则不顾一切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刘湛,嘴里还不断呼喊着“庄主”,可刘湛却是到死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余怀和徐亦航两人就站在原地望着这场悲剧的落幕,虽说大仇得报却也是不胜唏嘘。八面玲珑心的刘湛一生被一个不该有的执念所困,恶贯满盈终究落得了他应得的下场。

    各大门派见证了刘湛自食其果,事关恐水症的陈年旧事也终于是尘埃落定。天魔宫被构陷的罪名如今得雪,从此江湖之中再无所谓的正邪纷争,也无人再敢提及天神功秘籍一事。

    天闲山庄已是树倒猢狲散,再难形成气候危害武林,众人陆陆续续便也都离开了大殿。

    此时徐亦航见机向花隐使了个眼色说道:“花隐你带着我们天魔宫的人先回白马寺吧,我同余门主去一趟客栈,随后再来与你们汇合。”

    花隐立刻会意:“属下明白。”

    一旁的月袖却是一脸诧异,徐亦航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天魔宫的人了,居然还能使唤起花隐来了?

    月袖刚想向徐亦航询问一番,花隐眼疾手快,在月袖将要开口时连忙强行把她给拉开。

    月袖一边被拉着,一边疑惑道:“我只是准备去问个事情,你这么着急拦着我干嘛?”

    花隐一路把月袖拉到了远处,随后才笑盈盈地说道:“月袖你就别去打扰他们了。我们一起先回白马寺,到时候我再慢慢给你讲这三年来天魔宫的变化。”

    就这样月袖被花隐拉着就往白马寺去了。余怀倒也能猜到徐亦航这厮的心思,笑着打趣道:“徐大公子你可闻到了这空气里陈年老醋的酸味吗?”

    听闻余怀存心说出口的这话,徐亦航头别了过去赌气道:“小恩人你要是真舍不得你那三年不见的夫人,你追去白马寺便是,我绝不拦你。”

    见这厮真的怄气,余怀只好将手搭向徐亦航的肩膀,认真出言解释道:“好了好了,这种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其实先前在天武门,我和月袖姑娘只不过是假意成婚而已,当时我是觉得有负于你才没有实话实说,你也不必这么着急就将她从我身边支开。”

    余怀说完,徐亦航心中意外一喜,气消大半,不过嘴上却还是任性回道:“小恩人那我也介意,一想到你们成婚的事我就很是介意。”

    余怀顺着徐亦航的话就往下故意说道:“那大不了我们也找个机会成一次婚?”

    徐亦航不由羞红了脸:“小恩人这话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余怀盯着徐亦航诚恳道:“那是当然。”

    就这样两人有说有笑一路回了洛阳客栈。紫鸢就跟在身后,听着两人没羞没臊的对话,不禁回头望了天闲山庄一眼,不知怎么心里感到一片空落落。

    天闲山庄残破空旷的大殿上,就只剩下神画子还抱着刘湛的尸首失声痛哭。突然神画子背后被人一剑穿心,手上顿时沾满了胸前流下的鲜血。他缓缓转身瞪见那人,最后一脸惊疑道:“是你?……”

    随后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刘湛的身上拿走了那本天神功秘籍,神画子则气绝倒在了刘湛的身旁。

    第49章 天灯满城

    徐亦航说是要去白马寺与天魔宫四使汇合,却还是不慌不忙地赖在客栈里和余怀修养了好几日。

    为此余怀还特意给徐亦航在隔壁另开了一间客房。虽说余怀并不在乎旁人风言风语他们什么,但两个人总挤一张床睡总归有些不太舒服,更不用说这厮晚上睡觉时手脚还很不安分。

    就这样不知不觉玄冬过半,洛阳城内的时节转眼就快过到了元宵。

    这天余怀正端坐在屋内,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擦拭着天沧剑。耳边忽传来一阵急促的“咯吱”声,只见一道矫健的人影从门后蹿了出来,进屋后又飞快地转过身将房门关紧。

    不用猜,来的又是徐亦航这厮。

    余怀见怪不怪地撇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徐亦航,冷漠问道:“我说徐大公子你有自己房间不去,跑来我这东躲西藏的,莫非是哪家的债主又寻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