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不是太累了?还是……还是最近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利的事了,你有事你可以和我说,我都能陪你度过的,树桥,有事你就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

    “彩云,我……有别人了……”

    知了又开始声声叫着炎热,在这燥闷的酷夏,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却冷若冰霜。

    “对不起彩云,我……我……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现在快五个月了,显怀了,我……我对不起你和汐汐。”

    方彩云愣住了,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柄重锤打懵了她。

    “树桥,你说什么?显怀?五个月……”

    “对不起,对不起彩云……”陈树桥始终低着头。

    方彩云两只手死死攥住,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完全模糊。

    “树桥,是不是……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这,这都是为什么啊树桥,这……”

    “不错你错了,是我错了,彩云,是我对不起你和汐汐,但是……但是你知道,咱俩,这段感情早就没了不是吗?”

    “可是没了感情就不能过下去吗!”方彩云突然歇斯底里地喊道,“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啊,难道咱俩就没有亲情吗!咱俩还有汐汐啊!怎么会这样……”

    方彩云双手捂住了嘴,渐渐发出哽咽声。

    “是,我也想就这么过下去吧,都大半辈子了,我也不想折腾,可是……可是我遇见了她……对不起彩云,我对不起你和汐汐,我……”

    陈树桥用手搓了搓头发,表情十分痛苦。

    方彩云抬手一下下抹着泪,她目光没了任何聚焦,只是慌乱地在桌上扫着。“不是的,不是的,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让你不舒服了,树桥,是我哪让你不满意了吧,我……我不会管你的事,我,我不会给你找麻烦,你……你不是不顾我和汐汐的人,你不是那样的树桥,你不是啊……你不是……不是的……”

    “彩云,你,你别这样,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这样彩云……”

    方彩云一遍遍重复着嘴里的话,可换来的只是陈树桥的一句句对不起。她双手发着抖,浑身也不停地抖着,她觉得此时她该大发雷霆,她应该掀翻这桌虚假的甜蜜晚餐,可事实是晴天霹雳让她毫无力量。

    她双手抱着头,抵在桌子上不住地摇着,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

    陈树桥不住地道歉,可他抬起来想要去安慰方彩云的手只停在了半空,便又收了回去,他只有带着歉意的表情和无力的话语,对眼前哭成泪人的女人却没有一丝的作用。

    方彩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哭累了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她已经躺在了床上。

    桌上的饭菜碗碟已经被收拾了,可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陈树桥走了。

    这个事情方彩云并没有告诉去二姨家暂住的陈汐,接下来的一周,她去找了陈树桥,也偷偷地去看那个还有半年要生产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油脂总厂的女工,三十出头,个子不高,长相普通,梳着□□头,皮肤也有些黑。

    方彩云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但是当她看到在那个女人身边的陈树桥,她还抱有的那一点点希望便彻底破碎了。

    那和她认识了二十多年的陈树桥完全不同,不善言语的男人会和那个女人有说有笑,也会和女人身边的人热情地打着招呼,这热情洋溢的陈树桥方彩云从来没有见到过。

    她带着一身冰霜偷偷躲过那边说笑着的两人,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中。

    方彩云明白了,陈树桥并不是个性情寡淡的人,只是那种热情,从来不属于他不爱的她。

    第十八章

    陈汐从二姨家住了一周,回来时她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变故。

    可当她看到一向打扮仔细的方彩云肿了的眼,有些凌乱的头发,以及家里少了的毛巾茶缸牙刷,陈汐好像就懂了什么。

    “妈,我爸呢?”

    陈汐边翻着衣柜边问,里面男人本来并不多的衣服已经全不见了。

    方彩云坐在床边,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地面,摇了摇头。

    “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陈汐蹲在方彩云面前,看着她呆滞的眼神,追问着。

    “没事,他……出差了……”方彩云耷拉着眼皮说道。

    “妈你别骗我了!我爸的东西都没了!到底是怎么了,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方彩云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眼泪顺着她消瘦的脸庞流下。

    听完方彩云说出的事,陈汐完全愤怒了,她甩开跟上来拉她手臂的方彩云,急着跑的撞翻了一旁地上的一个马扎,她顾不上那些,夺门而出。

    盛夏的烈日在头上放肆地照射着,陈汐不顾一脸的汗,双眼带着愤。

    她想去找陈树桥,她想问问爸爸为什么会这样,前几天不是一切都还好好的吗,他还给她零花钱,还让她去跟姐姐玩,为什么短短的几天这幸福的家庭就不复存在了呢?

    陈汐一口气跑到陈树桥工作的单位外,因为跑的急,她感觉岔了气,右下腹疼的厉害。

    她忍着痛,扶着电线杆,透过窗户看着办公室里上班的人。

    此时,陈树桥正在和一个下属交代着什么,陈树桥面带笑容,听了下属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下属继续说下去,然后听后又给了下属肯定的反馈。

    眼泪默默地流在陈汐跑的通红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