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事让陈汐难受极了,她很想把所有事告诉妙瞳。

    陈汐太习惯这么做了,每次遇到麻烦的时候,她只需要把那些烦心事都一股脑的倾倒在妙瞳面前,然后等着妙瞳去哄她。

    而李妙瞳是个有想法的人,她总会在自己不开心不顺利的时候用一切的话语来安慰自己,或者想其他的法子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妙瞳的办法总是管用的,总是让她愉悦的。

    可是……

    可是这次,陈汐犹豫了。

    这次和平常完全不同,这样的事妙瞳能有什么办法?

    她不能让自己的父母回去,也不能让毁掉的家庭复原,又何必告诉她呢。与其让妙瞳跟着自己一起痛苦,陈汐宁愿把一切都藏在心里,默默承受。

    可从来无忧无虑、快快乐乐、没什么大烦恼、没遇到大挫折的陈汐完全没经历过这些,她努力去排解,却也无法解决和消化事情带来的坏情绪。

    这场父母婚变在她的心里迈不开也过不去,只是在慢慢腐臭变烂,而又在她每一次想起时都痛苦不已。

    —

    几个月后,方彩云的精神比刚离婚的时候好了很多,只是再也没有了以前热情温和的性子。

    她经常一个人呆坐在一旁,随似平静,可眼神如同一潭静寂的死水,好像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可好景不长,方彩云陪方彩玲去医院看胃病的时候,恰好遇到产后刚出院的陈树桥夫妇。

    眼看着自己曾经爱着的男人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呵护有加,抱着孩子贴脸亲亲的样子,方彩云原本已处于悬崖边的神经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姐!姐!你别冲动!别冲动啊!”

    方彩玲死死拉住要往陈树桥那边冲过去的方彩云,张可心摁住大姨的胳膊,母女二人用尽了全力,才把发了疯一样的方彩云按在了医院的墙边。

    远处的男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他回头望了望,眼神和方彩云的身影交错而过。

    身边的女人招呼了他一声,他回过身一脸微笑,拉着那女人的手走远了去。

    身影穿过医院熙熙攘攘的人,在方彩云眼中慢慢消失。

    方彩云伸出手,朝那个背影使劲抓去,却什么都抓不到,她一下又一下,继而表情变得扭曲可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彩云声嘶力竭地喊着,长嚎声中满是悲伤和愤恨,眼泪随着嘶吼夺眶而出,整个人顺着墙壁瘫软地滑坐在地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瘫成一团,肩膀一下下地颤抖着,双手无力却仍朝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挥舞着,在医院的“肃静”标识下,发出阵阵呜咽低鸣。

    回家后方彩云时而少言寡语,时而又变得脾气暴躁。

    她不断念叨着是她没有找对人,又说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对不起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家庭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她偶尔会突然开始哭着痛诉自己怎么会过成这样,又或者停下来开始笑着骂陈树桥装模作样不是个东西。

    方彩云这疯疯癫癫的样子让家里人怕极了,几个人轮着陪着她,让她身边离不了人。

    陈汐也被二姨打了电话从燕京喊了回来。

    看着妈妈如今的样子,陈汐说不出的痛。

    原本那么幸福的家庭,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原本好好的一个人,这才半年的时间,就完全面目全非。

    毕业在即,可陈汐根本无暇顾及未来,她只希望眼前的一切快些过去。

    第十九章

    春季入学的两个人的最后一个学期走到了尾声,在寒假毕业后,两个人将分别踏上工作岗位。

    面对即将到来的假期,陈汐却没有一丁点的兴奋。

    这本是一个很不寻常的假期,本应是比每个假期都要快乐的。

    两个人半年一次的见面,每次的亲密温存,都会让彼此忘记世界上的一切,沉浸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

    按照原先的计划,从拿到毕业证的那时起,两个人曾经信里墨迹下的那些约定,那些无数次在月下许下的诺言,那些对未来的一笔笔规划,都将慢慢展开。

    可如今,陈汐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她想到前一晚方彩云做饭时,看到厨房碗柜里的鱼盘,这让她的记忆瞬间回到了陈树桥给她做的最后那顿饭,那条蒸的好看又好吃的鱼,如今却成了如鲠在喉的刺。

    这让方彩云一下子暴怒起来,她愤怒地把那个涂着漂亮的年年有余图案的鱼盘砸得粉碎,鱼盘崩落在地上的瓷片划伤了她的脚,可她毫不在乎,依旧用力朝那些碎片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