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吴桂花认为,皇宫三大巨头,德妃管人事,裕妃管钱财,林妃搞搞她的慈善,后宫从此会进入和谐有爱的新篇章时,应卓为她带来了新的消息。

    “曲医官真的去过肥水司?可他不是医官吗?他去肥水司干什么?他什么时候去的?年前吗?”

    “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去,年前的确有人说曾在肥水司见过他,但是年前的哪一天,那个人也说不清了。”应卓补充了一句:“曲医官在家里开了几分药田。”

    吴桂花就懂了:曲医官是去肥水司买肥料的。

    肥水司是小章遇袭的地方,若曲医官在同一时间段真去了那,那这件事她就要重新审视了。

    肥水司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个部门不止是清理宫中每日产生的粪便,更重要的是,这些粪便会有一小部分留下来发酵成为花肥。这个部门据说是前朝就有,数百年发展下来,肥水司对肥料的研究的确有些独到之处,吴桂花之前听田大壮说过,肥水司最主要的外快来源便是卖给朝中大臣的花肥。

    小章是陪着她去肥水司找田大壮才出的事,凶手一直找不出来,这件事始终是她心里的结。

    既然有了线索,哪怕这个疑似人选看上去最不可能,她也要查一查再说。

    吴桂花想起那些曾跟着顾大姑来看过她的宫女太监们,灵机一动:“那他最近去过肥水司吗?”

    应卓摇了摇头。

    吴桂花有些泄气:“那我还查什么?他人都不往我这来。”

    应卓面无表情:“……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

    吴桂花:“嘿嘿嘿,没有没有,我不是在想怎么请你帮我忙吗?”

    应卓似笑非笑:“那你想好了吗?”

    吴桂花左顾右盼:“这个,那个……那个,这个……唔唔,唔——”

    良久,吴桂花推开占便宜没够的某人:“说正经的,你到东掖廷这么久了,王公公的事你有眉目了吗?”

    应卓抹抹嘴唇,拿扇子扇了两下,方慢条斯理地道:“算是有了吧。”

    吴桂花原本随口一问,没料到还真能得到肯定的答案,不由催促道:“你真查出来了?那王公公是谁?”

    应卓的眼睛便往她的嘴唇上瞟过一眼,又一眼,不说话了。

    吴桂花:“……”

    第102章

    应卓是个谨慎的人, 他既然这么说, 那就表明, 事情定然是八|九不离十。

    之所以他没有说得十分肯定,那是因为, 只差逮到现行。

    吴桂花为了得到消息,作出了什么牺牲,暂且不说,偏偏应卓那个可恶的家伙吃干抹净后, 给她一个答案:“如果我的怀疑不错,此人应是司礼监内官太监程六喜。”

    听见这个名字,吴桂花差点没吓得心脏骤停:宫里最可怕的密探组织慎刑司就是内官太监所管辖,能坐到这个位置的,无一不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

    这样一个人物, 如何会跟吴贵妃的死扯上关系?而且, 他口中的那位“娘娘”又是谁?他和他手下那天晚上说的,娘娘交代的事又是什么?

    这后面的问题,应卓的回答就没有那么肯定了:“此事我亦有了些眉目,但还缺少些证据,不好现在说出来。放心吧, 那些人以为吴贵妃早就死了, 不会来多事找你麻烦的。”

    吴桂花是见识过内卫那些人手段的,老实说, 现在皇帝跟程六喜站在一起, 她说不定怕程六喜怕得还厉害些。

    她越想越不安心, 道:“可他们没见到吴贵妃尸体,依那些人的习惯来看,怎么会以为吴——”

    她顿住话头,因为应卓竟望着她悠然而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戏谑。

    她恍然大悟,指着他失声道:“是你!”

    应卓握住她的手指,仍是笑而不语。

    吴桂花全明白了:为什么吴贵妃死不见人这么大的事都只意思似地来过两拨人查,必然是有人给她扫了尾,这个人只能是应卓!

    明白之余,她不免庆幸:人还是要做好事啊,要不是她实心对虎妹,应卓怎么可能暗地里帮她这么大忙?要是那时候她狠心不管虎妹的死活,现在说不准会是什么境遇呢。反正肯定没有现在的悠然自在,唔,还可以把她的柱子哥找回来。

    她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好奇心又起,追着他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的?内卫那些人可不好骗。”

    应卓却指着她带来的食盒,道:“不是说带我来野餐吗?再不吃就凉了。”

    因为家里多了个人,应卓肯定不方便再往重华宫去去寻她。两个人这段时间一碰面,一直在外头竹林子里转悠。

    吴桂花知道他新鲜上任,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不够,还要抽出时间来看她,尽管他不说,肯定有时候还跟上次一样,大半夜的都饿着肚子,心疼得不得了。只能多做些轻便耐放的小零食叫叶先带给他,还在前一天跟他约好,今天宫里下钥后他早点到芙渠宫来,看着满殿的花藤野草,也学那些年轻人一样,搞一次野餐。

    只是吴桂花被他带来的消息惊到,老半天连个食盒都没打开,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赶紧将带来的餐布往台阶上铺一铺,揭开了这个神秘的大盒子。

    为了这次野餐,吴桂花很是花了心思准备。

    她不止放了大顺子和小章半天假,把他们支去西掖廷给那几个危重病号送药,还托叶先专门跑了趟西掖廷的大厨房采购了不少新鲜菜品。

    她不让应卓动手,自己一碟一碟地,往外端了有七八碟,到食盒掏空,方做了个“请”的动作:“可以吃了。”

    应卓望着自己面前那叠白乎乎的条状物,端详半晌,颤巍巍夹起一根,不等喂到嘴边,断了。

    应卓:“……”

    吴桂花忍着笑,道:“这是凉粉,夹的时候是要仔细些。我下午试做出来,二皇子一根都没夹起来。”

    应卓有点晕:“凉皮和凉粉,还有不一样的?”又不乐道:“你拿我跟二皇子一个小孩比?”

    这段时间二皇子时常到慈安宫找他三弟玩,他三弟小胖墩却有事没事地往重华宫跑,连带着吴桂花也对这位林妃所出的皇子殿下熟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