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璜双睛中红光一闪,随手丢下覃钰,嘴里嘟囔一句:“现在的小女孩,都是如此的戾气深重,真是可惜了!”却是一眼看出眼前女孩尚属幼龄,但剑法阴狠,径奔人命而去。

    微一踌躇,史璜左手一弹,胸口骤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接着,右手反向一挥,一道赤色长影自袖中蹿出,啪!啪!啪!三声响处,身后环形刀芒尽皆破碎。

    覃钰看出,在史璜胸口处发出脆响时,三个银环同时僵了一下,似乎受到不小的影响,暗想:“这位邓夫人功力之深,真是不凡,她的刀芒已经可以离开细刀的本体,射出伤人了。史璜的胸口内有什么东西,居然能影响了邓夫人的刀芒?”

    邓夫人眼瞳微张,似乎没料到史璜身中蛊毒之后,竟然还如此强横。

    “别追……别追……他了,那是……赭……赭鞭!!”精夫邓千万眼力非凡,虽然精血耗损过甚,无法站起说话,却一眼看出史璜兵器的异常。

    “赭鞭?夫君你是说神农百草鞭?”邓夫人按刀而立,听闻此言,不禁大大吃了一惊,“汉人先祖神农氏鞭百草,御万兽,号令万千族人的神农百草鞭?”

    邓千万涩然而轻微地点点额头。

    “他……有此鞭,这里的人……恐怕都拦不住他。更何况,他……还有神钟。”

    “哼,我听到了,神钟果然在他手上!”邓夫人脸色一沉,“那更不能放走了他!”

    “自……然,这次他……他走……不了的!”

    夫妇俩低声言谈沟通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戏芝兰也遇到危险。

    一剑飞来,高喊留下的正是冷俏杀手戏芝兰。

    她一口二尺来长的短剑上,绿光大盛,其中突出剑尖之前的电芒不住吞吐,现在已长至足有近三尺长短。

    史璜眼中红光闪现,见戏芝兰虽然修为不及邓夫人,勉强算是够上了暗境门槛,秘传剑芒却如此诡异,也不敢大意,长鞭灵动一抖,鞭梢已堪堪卷住剑刃本体。

    戏芝兰也是机警异常,剑锋一探对方力量,立知无法抵挡,急忙在鞭圈里一按一挂,短剑已自鞭中抽回,双臂上举,娇靓的身躯在半空中即将完全伸展开来的瞬间,一声鹰唳,双足借势便是往下一踏。

    “神鹰双踏!?好!”史璜血眼亮了一亮,赞了一声,摇摇头。

    与此同时,地上的覃钰也不禁在心里摇摇头。

    “似乎不对……有些过急了。”

    果不其然,嘭!嘭!几波连响,自戏芝兰的一双靴底内,断然射出两篷细短钢针来,黑汪汪的,钉向史璜的眉眼面目。

    史璜猛地踏前半步,闪开自己的头顶处,信手横鞭一封,鞭梢如毒蛇一般横扫过来,一招同时荡开了大半的暗针,剩余的两三根,也被鞭身所附的内力吸住,无法脱开。

    他的血红两眼,依旧死死盯在头顶上的戏芝兰身上。

    躺在地上的覃钰大叫一声:“笨蛋,快跑!”

    第十七章 好男偏遇女斗(下)

    武学一道,讲求无根不起,有源则生。戏芝兰人在半空,根基尽失,纵然剑器锐利,身法灵妙,又能发出几个大招来?

    显然是史璜对戏芝兰的身法忽然生了兴趣,想要擒下她问个究竟。

    “哪里去?”史璜戏谑地淡笑一下,赤鞭又是一抖。

    覃钰大喊:“小心!”

    正在下落的戏芝兰腰身猛然一顿,竟然在三米多高的空中停住了,看向覃钰,甜甜一笑。

    “嗯,这是什么功夫?”史璜显然也不曾预料到这一情景,长鞭又延伸出数尺,轻甩上去,就要把她硬行拉下地来。

    戏芝兰此时却突然轻浮而去,猛力向上空又抬起三尺有许。

    史璜十拿九稳的一鞭顿时走空,白运了内力不说,身体一歪,重心还大失平衡。

    对他这种级数的巅峰高手来说,此种状态实在难得一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史璜微觉意外,全身光芒一闪,已然重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平衡,抬头看去。

    覃钰躺在地上,早看到戏芝兰头顶上的黑雕,那是一头不见半点灰白杂色的纯黑毛。大黑毛正奋翅向天而飞,牵引着戏芝兰背后的一根黑色丝带。好在戏芝兰年幼体轻,换成鲍出这种身材,累死这大扁毛也拖不动的。

    转眼间,戏芝兰凸凹有致的柔软身体离地已有丈五之高。

    “我x,我说怎么躲在那么个小山洞里都被她偷偷摸了进来,原来是有这么好用的高空侦察兵啊!”覃钰又惊又喜,日后组团冒险去,若己方有此猛禽在,根本不怕被人偷袭啊!这小娘皮,怎么想个法子给收过来!

    史璜嘬嘬牙花子,暗生闷气,他的赭鞭倒是有数丈长短,却又不值当为了这么个尚不入流的小女孩爆出全力。

    嗖!一支短箭自身侧飞来,正射中他赤鞭的梢头,将他赤鞭击得直向地面沉去。

    史璜不觉大怒,妙手轻动,赭鞭已拢住那支黑色短箭。

    “府君手下留情!”覃钰忽然叫了一声。

    史璜瞪他一眼,嘿了一声:“小子,你人缘不错啊!这么多人为了你出手。”

    覃钰见他一双眼睛越来越红,不知是否那同心蛊的毒素发作出来,心下暗暗盘算,口中笑道:“其实也不全是吧,那位邓夫人,明明是为府君才拔刀的。”

    史璜冷哼一声,反手一鞭,若臂使指,那根短箭嗖的一声,径直没入土地之下。

    覃钰暗擦冷汗,这一箭如果被史璜一鞭反射回去,以他现在如此不稳易迁怒的性子,张任一条小命堪虞啊!

    “跳踉的小东西太多,跟我走吧!”

    霎时间,覃钰浑身气血一紧,运行不畅,接着觉到自己身轻如燕,腾云驾雾而去,知道被史璜又裹挟了。

    他这时惊魂稍定,脑子暗暗计算史璜奔行的速度,最后结论是最神骏的赤兔绝影,爆发力也未必赶得上这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