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嵩瞟他一眼,道:“又不是你的徒弟,你急急忙忙敲的什么边鼓?”

    王越一窒,脸上不觉微显黯然。

    赵嵩口齿间占了上风,心下甚爽,嘿嘿一笑,道:“今天我很高兴,这个就送了给你吧。”伸手在腰间一抹,摘下一个小小布袋,拳头大小,轻轻一掷。

    数丈远的距离,在他眼里似乎根本不存在,覃钰手一伸,布袋已安安静静地落入掌握之中。

    这份力道的把握,真是炉火纯青。

    覃钰暗暗惊叹,这些前辈强者,细处见功夫,个个不凡。

    捏了捏,软软韧韧的,却不知道布袋里装的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赵嵩微笑道。

    覃钰依言打开布袋,取出一对绿色的手套,左手手背上凸起一条蟠龙图案,右手手背上则是一只展翅的火凤,绣工极其精致,十指和手背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细微光芒,他左手轻轻套上一只,感觉相当柔软,带有一定的弹性。

    “这是我当年战阵之中常用的一副天蚕丝手套,内衬和边角用的是一头双头蛇的腹皮,很是难得,陪了我十五年。”赵嵩看着覃钰,“善用长枪者,必首先善护自己的双手。等你日后入了大战场,就会更加明白这一点。”

    “多谢前辈!”覃钰很高兴地收起这双龙凤手套。

    “我看你气血沉凝,肤色明澈,已在暗境之中稳稳立脚。日后说不定我这小徒儿,还要你多多照应。”赵嵩目光闪动着,盯着覃钰,此刻他已经完全看清楚了覃钰的修为,心底也是暗暗震动,这孩子年纪恐怕比吟儿还小,真是罕见的后辈。

    覃钰道:“晚辈不过是山野乡民,心中唯有‘义气’二字而已。”

    赵嵩先是一愣,接着双手一拍,喝道:“好一个心中唯有义气二字而已。”

    王越暗暗称绝,覃钰这句话不卑不亢,却真是入了赵嵩这等清高之人的眼去。

    远处忽然有人哈哈笑道:“时至今日,还有讲义气的人么?真该死啊!真该死!”

    笑声张狂,出言恶毒。

    赵嵩脸色立变,冷冷道:“原来是张二哥,你倒是来得巧极了!”

    那人哈哈大笑:“来得早,自然不如来得巧!”

    一道紫影闪动,倏忽之间已然上了峰顶。

    众人瞧去,却是一个气度严厉的矮个老人,满头银发,一身紫袍。他左手处,还携着一个窈窕的黑衣少女。

    这二人,自然就是傲棍张晋和戏芝兰。

    张晋和赵嵩似乎是旧识,但彼此相见,却冷漠之极,隔空喊话两声之后,便当对方是空气一般。

    张晋和王越、史璜各自打个招呼,寒暄两句之后,便和戏芝兰在西北方向坐下。

    张晋感觉身边的戏芝兰东张西望,似乎有些坐卧不安,笑道:“小丫头,着什么急,等下交易开始,你就可以四处走动了。”

    戏芝兰奇道:“什么交易?不是两位前辈的决斗么?”

    张晋看看史璜和王越,道:“他们要真想决斗,肯定早就在别处较量完了,下面就是场面上的事。而且,这么多顶级人物聚在一起,却不是来看决斗的。”

    戏芝兰似懂非懂,只能闷坐。

    第五十七章 云集老君山(下)

    覃钰见戏芝兰也上了老君山,不禁大喜,一瞥间却发现王越似乎面带疑惑,问道:“王老?”

    王越低声道:“小钰,待会儿你最好莫要和赵枪王太过亲近。”

    “噢!”刚才张晋和赵嵩的表现,覃钰也已经看在眼里,王越略一点拨,覃钰便明白过来,“这两位前辈,也要决斗一场么?”

    王越忽然一笑:“决斗?为什么决斗?他们自己,肯定是不会在这种地方动手的。等会儿会有人招呼,大家互相见见面,有一个小型唱卖会吧。”

    “啊,唱卖会?”覃钰大为不解。

    “每次唱卖会之前,主办方都会邀请一些愿意与会的顶级强者,找个地方提前先见见面,熟悉熟悉,互通一下有无,这一次我和史府君的消息传出来,货卖世家的人觉得是个机会,便约了我们来老君山。等会儿他们的主持人会上山来主持。小友你若有想交换的异宝,也可以参与。”

    “原来如此。”覃钰眨眨眼,眼巴巴看着王越,“那……您和史府君之间?”

    “哈哈哈,我们随便比划几下,还需要多少时间?在登神农顶的半途,其实我们已经比完了。”

    覃钰呆住,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约炮,你们半路上几下就完事了?难怪把那些人都晾干在神农顶上,自己却悄悄溜了。

    再一想,也是,高人比武,彼此锱铢悉敌,一招之下,优劣高低也许已经尽现眼前。又不是非决生死的仇家,心里有数也就是了。

    被史老头忽悠了!

    “那啥……”覃钰不觉有些泄气,事先还有些预期,想看看这一层次的最高手,斗起来究竟是怎么个强度,结果人家说已经没这回事了。

    他原本还想问问最后谁赢了,转念一想,暗道:“我却是笨了,王爷爷要是输了,我这一问这不是当面打脸么?就算他赢了,以他的秉性风度来看,多半也不会明说。等下交易开始,我去问史府君得了。”

    王越见他居然能忍住不问胜负结果,微微点头,却不再多言。

    场上气氛冷淡下来,王史赵张等自负身份,除了偶尔和身边的少年同伴简单沟通以外,就很少说话。

    覃钰很郁闷,他很想去和戏芝兰聊聊天,但是碍于紫衣张晋山一般坐在一旁,终究还是没有过去。赵嵩带来的司马吟自己在刻苦练琴,铮铮淙淙的,他也没好意思过去骚扰,只好淡定枯坐,好在耳边有很好听的琴声,心下倒也少起波澜。

    又过片刻,陆陆续续,接连七八拨人上来,多是荆襄本地的强力派人物,也有少数南北各地的暗境强者,或一人独来或二三人同伴,登顶之后,纷纷觅地休整,招呼熟人,一时峰顶上倒也热闹不少。

    不过,他们大都避开了前面四伙人已经形成的领域,自行又开辟了许多新的休息点。

    令覃钰意外的是,江陵来的强者,竟是他前世打游戏时就很熟悉的老黄忠,瞅脸面年纪似乎并不算大,最多四十来岁的感觉,但一头斑白,分外乍眼,冷眼看起来,已经是个死老头子的感觉。但是,他身体内隐藏的气血骗不了覃钰,并不比王越赵嵩等第一流的强者弱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