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提起眼下神木镇已经新住进了近三百人,不仅客栈,基本上所有的镇民住户家里也都是满满当当的,一间草房能谈出十贯钱一天的租金,而且必须月租不零卖。覃钰也不禁吃惊地摇头。

    神农唱卖会,影响力真不是一般的广大。

    闻胄只是一个不通武道的平常管家,他自然不知道,这新来的三百客人,基本都是听说了神农唱卖会的消息,从四面八方各地兼程赶来的武士和商人。

    能得到唱卖会消息的人自然都有自己不寻常的渠道。但是,这些人,注定大半无法进入唱卖会的主会场,成为货卖世家的座上客。

    因为唱卖会的青竹符,只送给暗境层次以上的名家。

    覃钰由此推测,也许这几天里,神农三镇里会热闹得可怕。

    他急忙给闻胄普及了一下神农唱卖会的基础知识。闻胄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就算进不去唱卖会的大会场,也可以在这三镇之内相互交易,各取所需?”

    “不错。闻兄,这次我们南下,准备很不完全,缺失许多物质,你不要错过机会,没事可以多去闲逛。”覃钰很为闻胄的灵敏头脑而高兴,于是把自己的二十枚金饼分了十个给闻胄,“如果有意外想要的东西,我不在的话,你可以去找徐家的徐高,他也在这个客栈里。”

    徐高就是徐登的那名高个仆役,虽然只是一介奴仆,也有明境巅峰的水准,他负责的便是神木镇这几日的公共秩序,晚间和覃钰也见过了面,做了一些沟通。

    闻胄拍手道:“太好了!有这次唱卖会搭台,我们以后在南方的日子会好过不少。覃少爷你放心吧!”

    交代完闻胄明日需要注意的事项,闻胄兴冲冲地走了。

    覃钰盘膝而坐,默默修习了半个时辰的半步吐纳术,浑身疲惫顿时一清,然后躺了下去。

    同炕的张任早已睡熟,梦里还在不安分地蹬着脚,不知道又和什么人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但是覃钰头脑清明,翻来覆去,却怎么都毫无睡意。

    也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的事情,大脑过于兴奋吧!

    过了一阵,覃钰干脆一翻身,又坐起来,默默静思。

    忽然,耳旁有人传音入密。

    “覃钰,你出来,兰儿有事问你!”

    覃钰大吃一惊:“张晋?”

    这人的声音腔调,竟然是棍王张晋。

    第一百章 直面棍王

    略略回忆了一下此人今日以来的各种行为,覃钰有些摸不清他的来意。

    要说他对戏芝兰,可以说是很好了。

    覃钰知道,戏芝兰不算是张晋的弟子,他能大老远巴巴地赶去把她接上老君峰顶,肯定是因为很喜爱这个后辈,有爱护提携的用意。

    在最紧张的那一刻,和赵嵩无情对峙中,张晋也没有利用过戏芝兰,逼迫她做一些对他有利的选择,比如威胁覃钰这一方给他帮忙。

    其后即使他被徐登公然赶走,戏芝兰不肯跟他一起离开,张晋也只是叮嘱了两句,还把自己的黄金符送了给她。

    种种迹象都显示,张晋不会对戏芝兰不利。

    那么,他现在私密自己,确实只是为小兰来送信的么?

    覃钰却又不太相信了。

    不,是太不相信了。

    他喜欢小兰,张晋也喜欢小兰,但是不代表,张晋就会喜欢他。

    这是显而易见的逻辑。

    从这个基础推导出去,张晋此来,未必安着什么好心。

    不过,如果他略微打听一下,就应该知道,现在覃钰的隔壁,分别住着王越、黄忠和史璜三位大佬,哪一个都不会比他弱,如果王越出手,估计张晋更未必接得下几剑。

    然而,他还是来了,呼唤了覃钰,似乎对此并不介意,所以特别没有叮嘱他不要告诉别人。

    尼玛,这是怎么个意思?

    覃钰咬牙牙,既然张晋都没说不能告诉别人,他若不告诉一下别人,也实在是差点儿意思。

    于是覃钰就悄悄地出去了。

    越窗而出。

    并没有告诉任何一个别人。

    镇子很小,人爆满,本来是个很拥挤的场面。

    但是今晚外面很清净,几乎没有什么人。

    因为货卖世家的徐高说了,今晚宵禁,暗境以下不得在亥时以后上街行走,否则逐出神木镇,三日内不得再入。

    这句话意思就是,晚上九点以后你们就别瞎芝麻出来活动了,危险系数很高的,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呆在屋子里吧。出来别被我发现,发现了,这次神农唱卖会的外围经贸大会,你们也不用参加了。

    这种预防措施,也是为了给明天的唱卖会提供一个安静祥和的前夜,谁也不希望自己花了一年时间搭建的平台,最后拉开帷幕的时候发现血乎刺啦的。

    当然,暗境以上,你们要打生打死,自由行动可也,别跟我说,我也不管。

    覃钰看了一下方位,向西南飘逸奔去,不一刻便出了镇子,来到一处丘原处。这小丘说高也不高,三四十米,坡度极缓极长,登上去倒用了三分钟。

    张晋便孤零零地站在丘顶上,瘦小的身形似乎十分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