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出事前,王妃还笑着说要带自己走天涯。

    现在叶家没了,王妃是罪臣之女,想活下来只能靠着王爷,可王爷是亲自为叶家定罪的人。

    裴修衍猛然一僵,王妃现在只有王爷了,这话不停在他脑海里徘徊。

    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叶家嫡女叶楚颜,现在只剩自己了。

    偏偏自己是世界上对她最冷漠,也是伤害她最深的人。

    看着哭到不能自已的白芷,裴修衍压着嗓子道:“起来吧,念在你忠心为主的份上,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白芷听闻此言,知道自己小命保住了。

    她抬眼看了一下叶楚颜,发现叶楚颜面色通红,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爬起来就过去摸叶楚颜的额头,额头竟滚烫的吓人。

    她慌忙去端药碗,努力控制住自己慌张的情绪,用汤匙给叶楚颜喂药。

    叶楚颜似乎一心求死,双唇紧抿,白芷始终喂不进去。

    白芷也不管叶楚颜能否听到,不停哀求。

    “王妃,奴婢求求你了,你吃点药吧,你再高烧不退,命就没了。”

    裴修衍站在旁边看着白芷一次一次喂药,却一次一次喂不成功。

    他的记忆中,叶楚颜一直像是一株旺盛的植物,从未枯萎过。如今不过几日未见,竟气息奄奄。

    他快步上前,抢过白芷手里的药碗,一把将白芷推到一边,“本王来喂!”

    白芷被推到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手里的药碗已经被抢走。

    裴修衍捏着叶楚颜的下巴,想要把药全部倒进去,叶楚颜嘴巴紧闭。

    裴修衍将叶楚颜的下巴捏的青紫了一片,依然无用。

    裴修衍忍不住心中冷笑,叶楚颜这些年不管如何伪装,骨子里依然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叶家嫡女。

    现在一心求死,就算昏迷也死不张嘴。

    他将药碗中的药含在自己嘴里,俯身贴上叶楚颜的娇唇,用舌头撬开叶楚颜的牙齿,而后将口中之药尽数渡入对方口中。

    如此反复几次,直到将碗中之药全部喂了下去。

    白芷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裴修衍居然亲自以口喂药,一时间呆如木鸡,思绪凌乱。

    药喂完以后,裴修衍并未离开,在屋内的桌边静坐,他的半边脸掩盖的烛光中,晦暗不明。

    白芷回过神,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给叶楚颜擦拭额头。

    半个时辰后,叶楚颜恍惚之间睁开了眼睛。

    白芷双眼猛然一亮,惊喜道:“王妃,你醒了。”

    叶楚颜木然的环视四周,侧首便看到坐在桌边的裴修衍,她的双眸瞬间如充血般通红。

    “裴修衍,我杀了你。”

    白芷大惊,“王妃不要……”

    话没落音,叶楚颜就翻滚下床就直冲裴修衍而去。

    叶楚颜此时体力虚弱,裴修衍一手负后,另外一手轻而易举的抓住叶楚颜的手臂。

    不冷不热道:“是你将皇宫布防图亲手送给本王的。”

    叶楚颜怒视裴修衍,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裴修衍,是我愚昧,所爱非良人,害的叶家被抄,我杀了你就下去给我父兄谢罪。”

    裴修衍轻笑了起来,“哦,原来你是打算杀了本王之后再自裁谢罪?”

    他上下扫视了一下叶楚颜,面带蔑视。

    “叶楚颜,你想的可真美。你当初嫁给本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本王的心上人是赵语娇,你早晚会为此付出代价。”

    裴修衍声音清朗,不紧不慢,却字字锥心。

    “叶家被抄,叶家昔日友朋现在避之不及。听说你嫂子怀孕了,如今能帮到你的只有本王。本王若是死了,谁还能帮你?”

    叶楚然如被一盆冰水浇透了全身,颤抖的厉害。

    裴修衍似乎很满意叶楚颜的反应,一把将叶楚颜拉在怀里,在失魂落魄的叶楚颜耳边轻声道:

    “叶楚颜,你听着,本王要让你继续当清王妃,让你日夜面对杀父仇人。放心,只要将本王伺候满意了,本王自然会帮你照顾好流放的叶家女眷。”

    他见叶楚颜的耳朵因愤怒失血而苍白如玉,晶莹剔透到可见其中微小的筋骨,忍不住在上面轻啄一下。

    “你好好活着赎罪,本王再看到你寻死觅活,可就没法保证叶家女眷们会不会死在流放的路上!”

    说完留下如被抽去筋骨的叶楚颜,扬长而去。

    过了好久,叶楚颜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罪孽深重,已经没有了去死了的资格。

    白芷见此,抱住叶楚颜心疼大哭。她不明白,王妃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该受此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