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衍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未言语。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叶楚颜勾了勾嘴角,无声冷笑。

    外面烟花已经放完了,淡淡的月色映照在室内,香炉缕缕,碳火暖人,一切如温水浸润一般,显得那么美好。

    裴修衍的双眸在暗黑中微微眯起,里面暗波汹涌。

    ※

    清晨,朝阳升起,今日大年初一,天气极好。

    叶楚颜醒的时候,裴修衍早已离去,桌子上留下了一封信。

    叶楚颜迫不及待地打开,是叶老夫人一手漂亮的小楷。

    【颜颜,我们一切安好。流放之路虽长,并不艰难。只要活着,我们终有相见之时。好好珍重,勿念。】

    短短的几句话,让叶楚颜笑着红了眼圈。

    不管多难,只要活着,终有相见之时。

    叶家没了,叶家的人还在。

    白芷端着洗漱物品进屋,见叶楚颜捧着一封信又哭又笑,慌忙道:“王妃,你怎么了?”

    叶楚颜收起信,吸了一口气,扯了一下嘴角。

    “没事,我很好,母亲给我写信了,说她一切安好。”

    白芷忍不住大喜,眼圈也有点微红。

    “真好,真好,我就知道,老夫人她们心地善良,有老天保佑,一定平安无事。”

    俩人相视而笑。

    这么多天,叶楚颜如被巨山压顶,几乎快被碾碎,今日终于可以微微缓一口气。

    叶楚颜洗漱好后,白芷正在帮她梳头,院子门外传来争执声。

    “赵姑娘,主子说了,王妃禁足期间,不准任何人出入。还望赵姑娘莫要为难属下。”

    赵语娇看着面无表情的严削,咬了咬唇,委屈道:“严侍卫,我只想进去给妹妹拜年问好,也不行吗?”

    第22章 晦气

    严削不为所动,冷冷地重复道:“赵姑娘莫要为难属下。”

    赵语娇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严削,泫然欲泣,“严侍卫,你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我是来找王妃去祠堂上香的。”

    往年的初一,王妃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去王府的祠堂上香。赵语娇虽无名分,也会过去。

    “不能!”

    旁边的三个侍卫都看不下去了,见赵语娇我见犹怜,心都跟着揪起来了,奈何严削就是油盐不进。

    院里的叶楚颜和白芷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白芷拧着眉头对着院子门口“呸”了一声。

    “大过年的,晦气!”

    叶楚颜被白芷逗笑了。

    她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空,天气虽冷,却有朝阳。

    她的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无论如何,她要想办法见一次娘亲!还要看嫂子平安生出小侄子。

    李福远远看到赵语娇在蒹葭苑门口,慌忙上去打招呼。

    “赵姑娘,新年伊好。你是来找王妃去祠堂上香的吗?是不是王妃不愿意出来?”

    红缨看了一眼李福,不由咂舌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赵语娇几乎是瞬间明白了李福的意思。

    “是啊,可惜严侍卫不给通融,妹妹在里面也不吱声。”

    严削微微皱眉,王爷今日并未嘱咐上香事,王妃还在禁足中,他一时有些踟蹰。

    白芷在院内气得牙痒痒。

    “王妃,咱们不如让严侍卫开门,让奴婢出去骂这个贱人。她有什么资格去王府祠堂上香。”

    叶楚颜觉得白芷当真可爱,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她淡淡一笑,不紧不慢道:“裴修衍快回来了,别着急,马上有好戏看了。”

    裴修衍比想象中回来的还要快。

    今天的开年礼还没结束就传来急报,北荣皇帝年前腊月二十暴毙,北荣宫内一直秘而不发。

    五天前,北荣二皇子那晟以太子谋害皇帝为由,逼杀了北荣太子后,当场接管了北荣皇宫,还杀光了皇室中的所有那姓之人。

    那晟是北荣宫内贱婢所生,天生重瞳,长相鬼魅,为北荣皇室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