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的几乎泣不成声。

    乌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扶着她的肩膀,逼着她看着自己。

    “阿颜,我答应你的事情决不食言。那你可否告诉我,此生若没有裴修衍,你可愿嫁我?”

    叶楚颜抬起泪眼朦胧的眼,对上乌沐的双眸,那里面如星辰大海一样美,那里面有世上最温柔的和最干净的爱。

    这寂黑漆亮的双眸,此时变成了夺魂的利器。

    她想永远沉溺在里面,她想在死前再自私一次。

    她跪坐在地上,扑进乌沐的怀中,用尽力气抱着他,感受着他心口滚烫的温度,颤声道:“我愿意……”

    “乌沐,我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七岁那年掉进冰河后失忆忘记了你,后来爱上了裴修衍。”

    “你爱上我两次,我却在忘记你以后爱上了别人。对不起……对不起……若一切能重来,我愿嫁你为妻……我愿为你洗手做汤羹,我想与你白头偕老……”

    乌沐反手拥抱着她,怀中人瘦弱得像只折翼的蝴蝶,仿佛随时会飞走。

    他却弯下眉眼,轻轻笑出了声,小心翼翼将她贴在自己胸前。

    这一刻,他从七岁等到现在,终于等到了。

    其实,生离比死别更痛苦。

    得到心爱之人的回应,此生还有何求?

    他紧紧抱住叶楚颜,想永远记住这一刻。

    “阿颜,有你这句愿意,我此生已经圆满。我会遵守我的承诺,在你死后立马娶妻,我会陪她看每一天的日升月落,陪她看潮起云涌,我会幸福过完这一生。”

    阿颜,你就是那个我要娶的妻。

    第96章 炸了

    今日是六月初八,大吉之日,太阳已有骄阳之势,空气更是燥热如炎夏。

    如此燥热也抵不住京都百姓擦肩摩踵地挤在菜场。

    原因无他,午时要处斩清王裴修衍和他的王妃叶楚颜,主要罪名是谋反,处刑方式是凌迟。

    京都府尹今日专门借调了一个兵营的人来这里维持秩序。

    一是防止人群出现暴乱踩踏事件,二是防止有人劫法场。

    现在距离处刑还有两个时辰,菜场已经被围着水泄不通,围观百姓议论纷纷,人声鼎沸,闹哄无比。

    “啧啧啧……去年腊八,裴修衍在这里凌迟了叶家男丁,今天轮到他在这里被凌迟,刚好半年整,真是世事变化无常。”

    “谋逆之罪,罪无可恕,听说清王入狱后,平时巴结他的那些官员不光无一人求情,还恨不得立马让皇上杀了他,生怕他在牢里胡乱攀咬连累了自己。”

    “那可不是,谁敢为谋逆罪求情,活得不耐烦了吗?况且这还是他的枕边人亲自检举的,其中的曲折想来就耐人寻味。”

    “有什么好耐人寻味的,叶楚颜检举了一个想谋反的逆贼那是为民除害,大义灭亲。”

    “可我总觉得这事蹊跷,像是叶楚颜为了报复,故意这么做的。听说清王是为了她闯进后宫才被抓起来的。不然,以清王的身手,在宫外想逃走定是轻轻松松。”

    “叶楚颜傻啊,叶家都不在了,她这么做有啥好处,跟着清王吃香喝辣的不好吗?叶家灭门的时候,她因为是清王妃才躲过一劫,这次,她躲无可躲。”

    “我怀疑叶楚颜这么做是为了给叶家平反,我听说叶家之事是裴修衍故意陷害的,裴修衍死了,皇上就准备给叶家翻案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有个叔父在大理寺当差,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你们不信的话,一会处刑前宣布罪名,看看有没有构陷叶家这一条不就知道了。”

    “你这么说的话,那叶楚颜也太可怕了,潜伏了半年,和裴修衍同床共枕,就是为了弄死他。”

    这些百姓拼命和身边人讨论自己听说的,猜测的,怀疑的消息。

    这场处刑还未开始,已经变成一场舆论的狂欢盛宴。

    一个浓眉大眼,脸型方正的书生站在这群人中,抿着唇角,沉默又惊愕,和周围激动的人群明显格格不入。

    他就是失踪已久的张璞玉。

    正月初十的时候,他被裴修衍逼着自戕,以为自己必然会命丧黄泉,谁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只是环境并不恶劣,装饰甚至有几分像书房。

    他这才知道,原来裴修衍没让自己死,而是救活了自己,关押在那里了。

    他不明白裴修衍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没人向他解释原委,只有个哑巴,每天按时给他送饭,送去笔墨纸砚,甚至还有各类绝版书籍。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如行尸肉肉一般活着,直到今早,当初威胁他的那个冷脸侍卫打开门放走了他。

    还对他说了一句话:“王爷当初怕你们闹事惹恼皇上带来杀身之祸,才不得已拿你威胁那些书生,还把你关在这里。

    王爷说,只有叶家平反后才能放了你,现在王爷即将被处死,叶家也要被平反了,你走吧。”

    说完,那个冷脸侍卫便消失了。

    他浑浑噩噩出来,见到了许久没见过的光,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待在清王府附近的一个破落院子下。

    他走出院子,听到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裴修衍和叶楚颜的消息,知道了叶楚颜举报裴修衍谋逆之事。

    他觉得这一切如一场梦,他在地下室里每日盼着裴修衍被千刀万剐,盼着活着出去,揭开裴修衍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