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沐和叶楚颜对夏侯堰一再感谢,夏侯堰客气几句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叶楚颜一眼,便离开了。

    在船上的这段时间,叶楚颜每日细心地照顾乌沐,帮他挽发、沐浴、更衣,照顾他的衣食住行。

    乌沐喜上眉梢。“早知道受伤有这些好处,应该早点受伤。”

    叶楚颜嗔笑着打趣他,“这不是受伤才有的好处,是娶了娘子才有的好处。”

    乌沐忍不住哈哈大笑。

    俩人默契的选择忘记下船后即将面对的一切,格外珍惜这最后的时光。

    狄布经常邀请乌沐和叶楚颜到自己屋里畅谈。

    船上的海寇都是粗人,不懂文墨,难得遇到乌沐和叶楚颜这种熟读诗书的人,狄布很是开心。每日拉着两个人一起舞文弄墨。

    叶楚颜惊讶地发现,狄布几乎是个全才。不光精通琴棋书画,还善兵法谋略。

    乌沐曾游荡四方,见多识广,各类事情都能说出一二,加上在军营历练过,对兵法布阵也甚为熟悉,这让狄布喜不自禁,很快和乌沐成了莫逆之交。

    不过,他们从不问对方的出身和来路。

    乌沐和叶楚颜不问狄布为何当海寇,狄布也不问他俩为何赶着回大丰。

    他们用这种最单纯的关系,成了最好的挚友。

    船上闽先生的医术相当惊人,他每日给乌沐涂一种黑色的药膏,不过短短十日的时间,乌沐的左肩已经痊愈了。只是前后都留下了一个难看的剑疤。

    狄布送给乌沐一瓶可以平复疤痕的药,乌沐拒绝了。他心里明白,自己是将死之人,没必要浪费。

    狄布并未勉强,只是笑而不语。

    这一日,距离回到大丰还剩两天,乌沐的左肩已经彻底好了。

    他早晨醒来后,趁着叶楚颜还在睡,悄悄出门了。

    等到叶楚颜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乌沐神神秘秘地提着一个柳木匣子回来了。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子,和叶楚视线相平,喜滋滋道:“娘子,今日让我帮你洗漱可好?”

    叶楚颜喜欢看到乌沐这样笑逐颜开的样子。双眸里星光熠熠,里面的万千银河格外醉人,仿佛又成了当初的风流少年。

    她翘起唇角,温声道:“嗯,都听夫君的。”

    这段日子,叶楚颜变得越来越温婉,脸上的英气全部都化成了乖巧和柔媚。

    她这么睡眼惺忪,双眸潋滟地看着乌沐,让乌沐忍不住滚了一下喉咙。

    他这段时间,越来越食髓知味,导致叶楚颜每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起床。

    秉着不可欺人太甚的原则,他立马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打开柳木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套镶银丝边的芙蓉色对襟收腰长裙。提到叶楚颜面前,得意洋洋道:“娘子,这套衣服好看吗?”

    叶楚颜被乌沐这种暗暗求夸赞的行为逗笑了。

    “好看……”

    乌沐得到夸奖,顿时如孩子一般雀跃起来。

    “娘子,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叶楚颜愣了一下,在海上飘了这么久,她不愿意去想时间,更不愿意去计算日子。

    只好摇摇头,老老实实回答道:“不记得了。”

    乌沐笑的眼睛都弯下来了。“今天是我年少时,下定决心要娶你的日子。”

    叶楚颜懵了,满脸迷茫。

    乌沐掀开被子,把叶楚颜扶下了床。

    给她洗手净面后,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解释道:“当年你掉入冰河,差点死了。当时我就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娶你为妻。”

    “你极难受孕,嫁给其他人肯定会受欺负。嫁给我不会,我不在乎这些。”

    “小时候送你的那个乌金铃铛是乌家传给儿媳妇的东西,你收了就等于答应当乌家儿媳。弄丢了,就等于要让我负责。”

    “不管怎么算,你都要嫁我为妻。”

    叶楚颜想到小时候的乌沐,整天上蹿下跳,顽童一般。自己当初收礼物的时候,以为他只是随手送了一个东西,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大的深意。

    她越想越觉得乌沐实在太有心计了,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忍不住挑挑眉,戏谑道:“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在惦记我了。”

    乌沐垂首帮叶楚颜系好腰带后,抬头盯着叶楚颜的脸,严肃道:“娘子,这不叫惦记,这叫负责。”

    叶楚颜凝视着乌沐的脸,他的五官依稀可以看到小时候的影子。当年的顽童,变成了英俊少年,又蜕变成了沉稳男人。

    兜兜转转成了自己的夫君,也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命运真是波云诡谲,不可言说。

    她有些动容,抬首吻上了乌沐。

    他身上总有一种好闻的沉木香味,他的吻总是炽热而绵长。

    外面风平浪静,屋内风高浪急。

    最后,乌沐重新帮叶楚颜穿了一次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