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雪欣慰:“不错,好小子。要不要来军中……”

    “……大都督您刚还让我好好保护老祖宗。”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个脑子。”

    杨凌雪还在絮叨,傅元青已经起身过来:“天色不早了,傅元青还有一事拜托大都督。”

    “你说。”

    “皇上让我送两只山参给浦夫子。”傅元青道,“烦劳大都督替傅元青跑一趟。”

    “你自己去呀。”杨凌雪莫名其妙,“浦府不就在我家对门儿吗?”

    傅元青笑了笑:“实不相瞒,过年前夫子抱恙时,我便送过药去,也想请百里时神医为夫子看病。被撵了出来。”

    “为何?”

    “……说不敢用宫里人的东西。也不敢请宫里人请过的大夫。”

    “浦颖也太过分了吧?”杨凌雪扔下半截子木棍就要往出冲,“我骂他去。”

    “大都督。”傅元青道,“算了。你便迟些替我走一趟吧。”

    杨凌雪还要再骂,可瞧见傅元青的眼神,最终郁郁道:“知道了。”

    傅元青看看天色:“时辰不早了,先走了。”

    “不吃了饭再走?”

    “傅元青还须回宫复命。”

    杨凌雪点点头。

    待走到门口,看到对面的浦府,傅元青又忍不住问杨凌雪:“浦夫子病了有整个冬天,夫子身体现在如何?”

    “不算好。”杨凌雪说,“糊涂时也曾念叨过你,问你何时回来看他。”

    傅元青沉默。

    “哥,你真不去看看老师?你可是他最得意的门生,是他最心爱的学生了。”杨凌雪道。

    老祖宗又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些年我递过拜帖,痴心妄想要求见夫子一面。浦家并不同意…后来……浦柱国大人也说过,夫子想认他的学生,可傅元青应有自知之明。”

    杨凌雪急问:“浦叔叔说什么?”

    “曾经的傅家二子傅兰芝是浦夫子心爱的学生。傅元青则只会辱没了夫子的门楣,玷污了他一世的清誉………说老师因傅家之事病了这些年,让我别再打扰他,让我……放过他老人家。”

    他平静的说完最后三个字。

    杨凌雪一句话也接不上。

    可傅元青倒似乎习惯了,在陈景搀扶下上了马车,对杨凌雪说:“大都督,明日还需进宫谢恩,莫要失了礼数。”

    杨凌雪呆呆看他:“我知道了。”

    “那大都督保重。”

    说完此话,傅掌印的车辇便离开了将军府。

    消失在了西沉的光影之中。

    车子入皇城的时候,傅元青的心情依旧不算好,他懒懒的靠在榻上,怔怔发呆。

    陈景掀帘子入了晃动的车内,跪坐在下首,摘下面具,露出与先帝一模一样的面容。

    老祖宗终于有了些精神,问:“中午可用膳了?”

    陈景道:“用过了。是方少监安排人送来的。”

    “内监值房不可生火,你若要吃饭,可以自己去河边做了饭菜端回来吃。那边多的是内官生火做饭,不用担心。”傅元青叮嘱。

    “好,属下记得了。”陈景说。

    “去内书房上课了吗?”老祖宗又问。

    “您要出宫宣旨的事紧张的很,属下刚领了笔墨纸砚,就换了衣服跟出来。没来得及去内书房。”

    傅元青点点头:“记得提醒我夜里写封书函给内书房那边,明日你便可以去上课了。”

    “老祖宗会去讲课吗?”

    “五日一次。我会去讲些启蒙课程。”傅元青说。

    陈景便点点头:“那我去。”

    傅元青被他逗笑了:“怎么,不是我上课还不愿意去?”

    “不喜欢与旁的人多有往来。”陈景回答,然后他抬眼看傅元青,“只喜欢老祖宗一人。”

    他语气淡淡地,遮掩了些浓烈的情绪,然而依旧有些执着在其中。

    车马入了北华门,皇城的大门紧闭在身后,遮挡了所有西沉的阳光。

    傅元青本有些伤感的情绪,被这句话驱散。他这次真的有些开心的笑起来,笑了几声,老祖宗端坐,向陈景行礼。

    陈景避让,问:“老祖宗,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