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矮榻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响。

    “我想要跟老祖宗双修。”陈景道,“请老祖宗准我冒犯。”

    “好,准你。”老祖宗无奈对他说。

    他话音未落,陈景已经欺身上来,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身下,只几个亲吻几次抚摸,老祖宗依然情动。

    陈景道:“湿了……陈景帮老祖宗擦拭一二。”

    老祖宗的脸色在昏暗中粉了,轻喘,并不答话。

    他本是个阉人。

    以身血骨肉做媒,嫁与帝王家,一世奴籍。

    本无这等快感,不应亦不能够得到这等肆意。

    本不过是练功续命而已,他甚至不指望那选中的人会认真对待。

    可陈景对他慎重又认真。

    待他如翠玉。

    敬他如夫妻。

    有些情感,并不一定要要从外物中感知,少了的、残缺了的,被某些东西一点点的塞满,心头枯萎之地翻涌而起的是与湖海河川一半激荡的感觉。

    是爱欲所能达到的峰巅所在。

    是人伦。

    是极乐。

    夜遂旖丽。

    乾坤颠倒,意乱情迷。

    像是燕子轻点河水,又像是中流砥柱激浪。

    时而轻盈,时而惊涛。

    老祖宗成了一艘小船。

    起起伏伏,若隐若现。

    起伏间,老祖宗手腕已经被缚在头顶,他什么也瞧不着,只能感知,只能承受,每一次意料之外都让他颤抖不已。宫绦上的玉穗拍打床帷之声竟羞耻得让人面红耳赤。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接着宫绦被解开,老祖宗便抬起酸软的手腕搂上了陈景的脖颈急喘。

    “老祖宗……可满意。”陈景用旁边的软帕擦拭他额上的汗珠问。

    老祖宗喘着气无力回答,抬手要扯下黑纱,想要去看自己的炉鼎。却又一次被陈景阻止。

    “陈景?”

    “就……今夜吧。”陈景似乎笑了笑,“我不想让老祖宗看见我。”

    陈景摩挲灯影中傅元青的面容,遮盖了双眼的他,在昏暗中显出了几分孱弱的无助,似乎天地间这个人只有依靠自己,只有依附自己才能活。

    可他知道,这个人不是的。

    若不是曾有人贪图他的才华,硬折断了他的双翼,他早就如凤,展翅高飞啸于九霄。

    怎么会有今日今时。

    又怎么轮得到他在这里窃玉偷香。

    陈景眼神里带了些忧伤:“我不想让您瞧见我的脸,不想让您看着我的脸想着别人……虽然我不过是个替代品,可我想要老祖宗。”

    “你刚要了我。”老祖宗说。

    陈景轻笑一声:“不只是那样。和老祖宗在一起。是老祖宗把心给了我,老祖宗的眼里只有我。是我……不是别人……”

    他的情话绵绵,撩懂了傅元青心头的琴弦。

    老祖宗对着他是生不了气的,只一句痴痴的话,就让他心软了:“你真是……”

    遥远的地方传来了直殿监打更太监报时辰的声音。

    “丑时一刻——!丑时一刻——!”

    “陛下要起身了。”傅元青说,“你乘着宫门将开,便回去吧。不然被发现了是杖毙的罪。”

    陈景没有答话,给他洁净了身体,换了干净的亵衣,这才站起来道:“老祖宗,我走了。”

    老祖宗没来由感觉一阵清冷。

    原来不在陈景怀中的夜,有些凉。

    “嗯,回去路上小心。”他没有留人,只在夜色中叮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