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赵煦道,“方泾,把宝玺拿过来。”

    方泾应了一声,后面德宝便带着司礼监的太监们将宝玺陆续捧了出来,在会极门抱厦下依次展开。

    十六宝玺或大或小,或轻或重皆在赵煦身边围绕。【注3】

    众臣神情皆变。

    “聪明,你们是挺聪明的。饶兴邦,你身为翰林侍讲,应潜心钻研学问、为天下大事向朕谏言,却因嫉贤妒能,将苏余庆这样有才学子压制在你的脚下。谁阿谀奉承的让你喜爱,你便撅升其职,谁让你厌恶,你便送他去内书堂讲课。你白读孔孟,耽误国家社稷,算什么翰林侍讲?!”

    赵煦质问之下,饶兴邦怔怔的看他:“臣、臣……”

    “你今日忤逆谏言,嚣张跋扈之极,按照《大端律》下诏狱,明正典刑,为臣子悖逆之戒!来人,也绑起来!”

    喧嚣了两日的会极门安静了下去。

    只有广场上锦衣卫抓人的声音。

    寂静极了。

    显得有些空旷。

    “把喻怀慕给朕带上来。”赵煦说。

    赖立群吆喝:“带罪员喻怀慕!”

    便有锦衣卫绑着喻怀慕,从午门处过来,官员中让出一条道路,狼狈的喻怀慕被压倒在石阶下。

    “喻怀慕今日咆哮养心殿,奏对失仪。”赵煦道,“廷杖五十,发配充军!喻怀慕你可有话要说。”

    喻怀慕狼狈不堪,刚在午门被扒了裤子打得只剩下半条命,这会儿鲜血淋漓的跪在阶下,怒吼:“臣无罪!昏聩无用的是陛下!被奸佞迷惑双眼,连祖宗社稷都不顾了,臣——”

    他话音未落,赖立群已经亲自上前猛甩了他两个耳光,打落了他一颗牙齿,他满嘴血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此等逆臣不知悔改,请陛下从重处罚。”不知道何时在群沉重的苏余庆出列请求道。

    赵煦笑了一声:“苏爱卿说的不错。喻怀慕屡次忤逆朕意,藐视君上,犯不敬君上之大罪,革职削官,斩立决。”

    斩立决三个字一出。

    众臣中仿佛颤抖了一下。

    赵煦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夕阳之下。

    “方泾!赖立群!朕命你们处置这群忤逆之臣。在场的将五品及以下官员拖出午门当廷杖责,四品以

    第68章 尧舜

    傅元青一行人轻骑急行,天黑时便已抵达香山脚下。

    魏飞龙知道傅元青身体,便道:“老祖宗,夜间山路崎岖,恐有险境,不如在此休息整顿,一炷香后我们再上山。”

    “曹半安在刑部危在旦夕,朝天观这边关乎大局,於家绝不可能放过,我们从皇城出门便已晚了,不可再耽搁。”这个时刻傅元青哪里顾得上自己身体,引马便带队往进去,马队起了火把,在山路中蜿蜒成一条光带,又走了一阵子,走过两个山凹,再抬头就瞧见朝天观所在的半山腰火光冲天,照亮半空。

    “出事了。”傅元青表情凝重。

    他们急赶上山,马队便停在了朝天观脚下的广场上。

    傅元青对魏飞龙道:“来得贼人定未走远,你带五军营的快骑去追,抓住便送回顺天府。”

    “是!老祖宗呢?”

    他仰头看看山门,只见火势已经蔓延到侧殿:“我带剩下的锦衣卫去找李公公。”

    “老祖宗保重。”魏飞龙不再多花,引马队冲着另外条小路急追而去。

    傅元青这边便顺着山门的台阶上了朝天观,朝天观大门开着,里面道士乱作一团:“救火啊!快来人去救火!”

    “这位道长,李才良公公还好吗?”傅元青拽住人问。

    那道士看他衣服,知道他是宫里人,焦急道:“刚来了一群贼人烧了李公公的静心轩,李公公被人刺重了腰腹,现在奄奄一息。”

    “烦请尽快带我过去。”

    “你、你是……”道士怔了怔。

    “司礼监,傅元青。”

    那道士听到司礼监三个字便知道来人非同小可,连忙带着他入内,引到真武大殿门口。

    李才良被道观主持护在怀里,他腰间伤口虽然已被仓促包扎按压,鲜血却还是流了一地,苍老的面容青白发灰,眼瞅着人已不行了。

    傅元青撩袍子半跪在他面前,唤道:“李公公,元青来了。”

    李才良才缓缓的凝聚意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傅小公子。”

    一声傅小公子,便将时光往前追溯了十三年。

    那个初春清冷的早晨。

    改变了傅元青的命运,也改变了其他人的命运。

    李才良伸出颤抖的手被傅元青握住,他急促喘息了两声,艰难的开口:“你……你来了……”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