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我看就是忘恩负义。不过夏妮子你是好样的,那些知青考的都没有你好。你哥哥也厉害,知道你俩考上大学了,你娘专门去看了你爹和你家的祖宗,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林夏扯扯嘴角,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她自己的经历,让她对鬼神这些玄学是有点相信的。

    她能想象得到,方英秀那时候是多么开心,又是多么地遗憾。因为她爹不在了。

    如果她爹在的话,知道她和哥哥出息了,会是多么的欣慰。

    牛车总归比步行要快。

    林夏跟着老石叔进村,因为正是下午上工的时候,所以村里没几个人,都是小孩子和不能干活的老人。

    小孩子们没见过林夏,一个个好奇地打量。

    老人有的还能记起来林夏,林夏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还很高兴地说:“夏妮子回来了!黑子。去喊你英秀婶子回家,她闺女回来了!”

    林夏正想叫住黑子说她自己去,但是一个浑身上下晒得黝黑的男孩,像一只兔子一样飞快窜了出去,一会儿没了背影。

    “夏妮子出息了。”

    “可不是,看这身打扮,一看就和村里人不一样,气派!”

    “这军装是部队发的吧?”

    “可真好看。”

    “我听说夏妮子你还考上大学了呢,你见过荷花那口没?他也考上大学了,不要荷花了。”

    “大学又不是一个,夏妮子哪知道。”

    都不用林夏说话,这些老年人自己就讨论开了,不过拉着林夏不让她走,也是让她哭笑不得。

    就在她想着怎么脱身的时候,方英秀已经跑了过来。

    她穿着下地的粗布衣裳,脸上不知道哪里蹭了块泥,头发上还挂着一两根草叶子,身上灰扑扑的,裤腿挽起来,上面沾着泥浆。

    “夏夏!”

    “娘!”

    林夏挣开拉着她手的奶奶,一个箭步扑了过去,抱住了方英秀,在她身上蹭了蹭,怀念着母亲的味道。

    方英秀拍拍她的背,眼里泪花闪烁:“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个没良心的。”

    “娘,对不起。”

    林夏鼻子一酸,眼睛也模糊了。

    “快放开我,我身上脏。”

    抱了没一会儿,方英秀理智回来,想起来自己跟着去浇地,浑身都是泥浆,衣服上沾了不知道多少土。

    林夏没有松开她,又贪恋地蹭了蹭说:“娘,我身上也脏。”

    “行了,起来回家了。”

    “好。爷爷奶奶们,我回家了。”

    林夏和树下乘凉的这些老人们挥挥手,这些老人摆摆手,笑得一脸和蔼说:“快回去吧。”

    林夏跟着她娘进家,家里和她记忆中的一样,方英秀把院子收拾得很干净。

    虽然家里养着两只母鸡,但是院子里没有一点鸡屎,也没有臭味,根本不像养鸡的人家。

    林夏去过其他人家里,大家家家户户都养鸡,只有她家这么干净。

    “听说你坐你老石叔的牛车回来的?”

    “嗯。刚好路上碰见了。”

    方英秀从井里压水,林夏帮着接,清凉的水从铁管子里出来,林夏好像能感觉到凉气。

    方英秀招呼她来洗洗脸,一脸心疼地说:“回来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提前接你。”

    林夏捧一捧凉水直接扑到脸上,脸上的燥热瞬间被带走,舒服得让她喟叹一声说:“大热的天,我自己就回来了,还让你跑一趟干什么。”

    方英秀忍不住拍了一下林夏的背,皱着眉头说:“从县城回来的路上都是玉米地,那玉米杆子那么高,你咋这么大胆?咱村的人单独一个女人都不敢出村。”

    玉米地向来是事故高发地区,特别是现在治安不好,时不时哪里就有传言说有大姑娘小媳妇被人拖到玉米地里糟蹋了。

    还有人传有人在玉米地里被人抢了东西,还被杀了。

    林夏也不知道传言的真假,大家都这么说,每年都有。她在村里倒是没有见到过。

    不过她娘说的对,这时候的玉米地确实危险。她是因为有依仗,自己的武力值高才敢走的,不然肯定提前告诉她娘回家的日期,让她娘包了老石叔的牛车来接她。

    “娘,你知道我不会有事的。”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你不要觉得自己挺厉害了就不当回事。”

    方英秀一听她这么说,点着她的头一顿唠叨,林夏听着不仅不觉得烦,还十分怀念。

    她靠近方英秀蹭了蹭她的肩膀说:“娘,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方英秀叹口气,不再说了。她摸摸林夏的脸,都有点想不起来,和上一次比,她是胖了还是瘦了。

    “中午吃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