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又要死了吗?

    可是怎么办……

    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心底还有好多好多的遗憾。

    还有他, 太子哥哥……

    李炽双目通红,水珠顺着他的黑发流了下来, 掉在了卫宝珠的脸上,他小心地给她擦了擦, 然后朝旁边怒吼道, “太医呢?人怎么还不来?!”

    “是是是, 夏公公已经亲自去叫了!”

    旁边那小内侍吓得直哆嗦, 他也没想到就一会儿的功夫,太子和卫姑娘就双双落水, 如今一个状若癫狂, 一个生死不知。

    “娇娇, 没事的。”

    “没事的, 太子哥哥在这里,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李炽又回过头看向卫宝珠, 颤抖着手将人抱了起来,反压在自己大腿上, 一下一下拍着背,想借此动作将水控出来。

    阴暗处, 卫萱忿忿地折断了花枝,不太满意自己没能亲眼看到卫宝珠死去,只是周围人越来越多,也只得先转身离开。

    想了一想,她干脆避过人往凤鸾殿的方向而去。

    明苏此时正在喂姐姐吃东西,明华一脸无奈,“用得着这样吗?我又不是手断了,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不行!”

    明苏断然拒绝,“你想都别想逃避吃天麻!”

    明华被她看穿心事,只得叹了一口气,苦着脸将那勺子里的中药一起吞下。

    明苏抿唇笑,又搅了搅递了一勺净粥过去,柔声道,“姐,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就是这么喂我吃东西的。”

    “是啊!”

    明华想起了从前,笑了起来,“你那时候可淘气呢!喂你吃饭跟打架似的,到最后连我头发上都是饭,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我哪有!”

    明苏虽然嘴硬,却也忍不住有些感慨,她们两姐妹生母早逝,姐姐护着她在继母手里讨生活,长姐如母,当真是做了一切母亲该做的事情,甚至最后还把生母留下来的东西大半都给她做了嫁妆,只为她能嫁得风光。

    两姐妹一路这么扶持过来,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心甘情愿把自己小女儿送到她身边。

    只希望她能过得开心一点。

    “……好了,我去洗个手,等会儿再来陪你说话。”

    明苏看了一眼碗里,见差不多了起身,又不放心地叮嘱,“你先别睡觉,坐着看会儿书也行。”

    “知道了,啰里啰嗦!”

    明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明苏笑着又给她擦了擦嘴角,然后才端着碗走出了房里。

    “什么事?”

    刚刚就看见这个洒扫丫头在外面探头探脑的,没半点规矩,明华拧起眉头,“你芍药姑姑呢?刚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夫……夫人,我是来告诉您,宝珠小姐落水了!”

    那丫头有些紧张,居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她快要死了!你赶紧过去看看吧,芍药姐姐已经赶去了!”

    什……什么?

    明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猛地一把抓住那丫头,“你说什么?!好好的怎么又会落水?!”

    “我,我不知道!”

    那丫头害怕得缩起了脖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洒扫丫头,我刚在扫地……”

    明华没耐心再听她说下去,将碗往她手中一塞,提起裙摆就往荷塘那边跑去,她今天没出宫殿,肯定是在那个方向。

    “这个,要怎么处理啊……”

    那洒扫小宫女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碗,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先送回小厨房,只是等她走后没多久,一个粉色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很快地闪出,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地埋头走进了房间里。

    ……

    “娇娇,快醒醒!”

    “你不能丢下我,不可以……”

    绝望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反复喊着,卫宝珠猛地一惊,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她从混沌中渐渐清醒,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原来前世听到喊她的那个人,居然不是二哥!

    那个时候抱着她的,是……是李炽呀!

    他怎么那么难过……

    怎么会……那时候,他不是讨厌自己的吗?

    她胸口一痛,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难道,难道从上辈子起,她就错了吗?

    这个人为她报了仇,封她做了公主,在她灵前憔悴颓废了八年……

    真的仅仅因为他是姨母的养子?

    “……娇娇,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