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姐呢?!”

    不见卫宝珠的身影, 李炽心急如焚,“她在哪里?!”

    “小姐还昏着呢!”

    红裳双眼含泪, 掀开了车帘给他看, “不知道他们给小姐喂了什么, 我怎么都喊不醒来。”

    李炽匆匆下马过去查看, 只见卫宝珠昏昏沉沉,人似乎在半梦半醒之间, 这样大的动静竟一点也没有惊动到她。

    “娇娇……”

    “娇娇!”

    李炽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又用了军伍里的法子掐她后颈, 然而她始终不曾醒来,心中不由得一慌, 恶狠狠道,“来人!给我来人!你们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回……回殿下,只是一些麻沸汤。”

    陪嫁的嬷嬷紧张地道,“熬得比较浓,小姐要到日落时分才能醒来。”

    那时候已经出了函峪关,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时候的她,该有多害怕……

    一念至此,李炽心中杀人的念头都有了,那嬷嬷被他的眼神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太子殿下,您不要怪我,老奴也是听令行事啊!”

    “听谁的令?”

    李炽冷笑,“古往今来,就算要和亲,也从未有过这样匆匆忙忙,更何况她是重臣之女,先皇后的亲外甥女,怎么就这样一行车队随便打发?两国交换的文书何在?”

    “没……没有。”

    那嬷嬷打了个寒颤,她其实也闹不懂这里面的旁枝末节,她只知道有人让她看着卫姑娘到西北,然后自有大把的好处送予她家里人。

    “你知道什么,就老老实实说出来。”

    李炽冷笑,“否则,我也不介意你把人头留在这函峪关。”

    “我……我……”

    那嬷嬷心里害怕,缩了缩脖子,“殿下,老奴都是听从陛下的吩咐,是陛下让我们送卫姑娘来和亲的啊……”

    “陛下并无明旨。”

    李炽垂眼,忽然抽出了腰上的短刃,抵着她的脖子道,“将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那嬷嬷感觉冰冷的刀刃刺进去肌肤里面,顿时吓得两腿发软,几乎要管不住自己的秽物,但好歹在宫里多年,到底还能强撑着没有丢人,只是结结巴巴道,“殿……殿下……您松一点,松一点……”

    李炽将刀尖移开了些,不太耐烦,“还不快说!”

    那嬷嬷劫后余生地喘了口气,再也不敢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都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

    “今日天还未亮,老奴就被人叫了起来,简单整理了一下就去见了陛下。”

    “那时候陛下神色不太寻常,仿佛喝了酒一般看上去晕乎乎的,然后就吩咐老奴去照看卫姑娘,并陪着她前往西北和亲。”

    “老奴本来也是不太愿意的,可是……”

    “可是什么?!”

    李炽追问。

    “跟在皇上身边的圣女大人却笑着告诉我,这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若是我能好好完成任务,将来我的家人都能得到福报,我的侄儿们也能加官进爵,甚至我还能在回来后出宫并得到一大笔钱。”

    “于是我就心动了……”

    也不管这其中到底有多少蹊跷古怪,比如说除了一开始下了那道旨,皇上一直就没怎么说话。又比如卫姑娘居然是昏睡着的,她身边的丫头还被绑了起来,堵了嘴……

    还有这一大早的,卫姑娘又是什么时候进的宫?这个时候可连宫门都没有开……

    “卫萱……”

    李炽眉头紧锁,原来居然是她在背后作祟,只不知道是她自己为报私怨,还是天人观的意思……

    那嬷嬷见他脸色难看,生怕他会一刀摸了自己脖子,又求饶道,“太子殿下,老奴只是听命行事,真没有害卫姑娘的意思,难道我们还能抗旨不成?”

    “毕竟皇上金口玉言……”

    她话没有说完就留意到了李炽的脸色,有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升起,“殿……殿下,难道您还真想抗旨?”

    “这本来就是一场胡闹!”

    李炽神色极冷,“我要带她回去,看看到底是谁在从中捣鬼!”

    “不行!”

    那嬷嬷突然胆子大了起来,大声反对,“无论当时旨意是怎样下下来的,如今我们既然都快出关,消息也递给了西北十三部落的王,如果此时回转,恐怕会引来祸事啊!”

    “来就来,还怕他不成。”

    李炽冷笑,一把将人抱起,又吩咐红裳道,“你在后面慢慢跟上来,我记得你会骑马。”

    “是,奴婢会!”

    悬了多时的心终于放下,红裳高兴地跳下车,帮着他把卫宝珠扶上马,然后又给她裹紧了披风,不放心地道,“殿下,您小心照顾着小姐,别让她摔着了。”

    李炽冷冷扫她一眼,红裳顿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退到一旁去装作挑选要骑的马匹。

    护送这支队伍的是一位不认识的守将,他见李炽要带人走,连忙过来拦人,“殿下,没有陛下的旨意,我不能让您把卫姑娘带走!”

    “身为兵士,不思上战场杀敌,反而还要把自己国家的姑娘送去给蛮夷毛子,你可真是好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