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国土多么美丽,即使是这样荒凉的地方。”

    李炽在她的头顶轻声道,“所以,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它,无论是外族还是自己人。”

    卫宝珠敏感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改变,从前在宫中,他仿佛被什么束缚了,一直让自己隐忍与妥协,但半年的军中磨砺却使得那层壳破掉了,让他显露出隐藏许久的锋芒。

    “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低头看向她,见月色中她的小脸冻得通红,不禁觉得有些可怜可爱,展开斗篷将人细细裹在其中,然后才道,“如果觉得冷,我们就先回去。”

    卫宝珠摇了摇头,窝在他的怀里小声地道,“里面人多眼杂,不太好说话。”她知道李炽特意把她拉出来,就是有些话要避开人言。

    李炽笑了笑,伸手摸着她的后脑勺,慢慢道,“好,我们说会儿话。”顿了顿,他又道,“你今天喝粥,发现了什么对吧?”

    卫宝珠点了点头,老老实实承认,“好像,西北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艰难。”

    李炽轻笑,“那是因为我很早就从各处运来的米粮等需要之物存储。”

    卫宝珠睁大眼,李炽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又道,“西北虽然贫瘠,隔此处不远的无忧城却是一处乐土,乃是各国交换所需之所,我很早就和他们城主有了交情,所以东西没有走大梁的明路子。”

    卫宝珠呆了一呆 ,没想到他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可是……

    “钱从哪里来?”

    听得她小心翼翼的问话,李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多年的太子当下来,我难道没有半点自己的人手与势力?我总得为自己安排好一条后路,万一……”

    万一什么,他没有说出口,卫宝珠却知道,他说的是万一被废,他也得有办法活下去,身为一个工具,敬帝又怎会留东西给他,前世可不就是孤孤单单地被发配到了西北?

    想到这,她心下不由得一疼,微微握紧了他胸口的衣服。

    李炽继续说道,“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好好的待在京城,等我回来。”

    “京中……”

    卫宝珠顿了顿,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也好提前做个提防,“我觉得朱瑞重要反。”

    李炽一愣,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这段时日,他常常约我出去。”

    卫宝珠决定换种方式说明此事,“交谈中,我察觉他野心极大,而且无为子收我为徒后告诉了我一些事情,他是欠了他的恩惠,才不得不庇护了卫萱。”

    “……所以,你为了查证,便不顾安全答应他的邀约?”

    李炽慢慢道,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卫宝珠却察觉了他身体紧绷,仿佛在隐忍着怒气,顿时心里一咯噔,老老实实认错,“我错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李炽咬牙,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我只道你是身不由己,被那厮逼迫,居然却是自己胆大包天,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在西北?”

    “我错了。”

    卫宝珠又认错,突然却发现他话里的不对劲,狐疑道,“你早知道朱瑞重约我?你怎么知道的?”

    李炽语塞,卫宝珠恨恨地掐了他腰身一把,“你有事情瞒着我?!”

    “……也不是要瞒着你。”

    李炽低低叹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印章放到她眼前,“其实,本来也是要送给你的。”

    卫宝珠愣了愣,李炽却笑了笑,“伸出手,拿着啊!”

    她下意识地接住,那个是黄玉石做的字章,后面写的是……

    “这是我的私章,有特殊的记号。”

    李炽道,“拿着它,可以号令京中我布下的暗哨,必要时,可以保护你和国公府的安全。”

    “所以……”

    卫宝珠皱眉,“我每次出去总感觉有人盯着我,那就是你的人?”

    李炽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察觉,一时间有些狼狈,“我,我只是不放心……”

    “朱瑞重给我送东西不是翻车就是摔坏,那也是你干的?”

    “娇娇……”

    他有些紧张,“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所以,干嘛要别人的东西!

    “……傻子。”

    见他嗓音都有些变了,卫宝珠噗嗤一笑,扑过去抱紧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本来我也就没想收他的东西。”

    “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啊……”

    李炽僵住,整个人仿佛浸在了温水里,胸口扑通扑通跳着,他从没想到,自己竟会被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弄得手足无措,唇角不受控制地傻傻上扬。

    过了许久,他才抱紧了她,低声道,“我也是。”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很快地年后卫宝珠就要准备回京,毕竟来送军需及慰问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也不能久留免得影响军情。

    毕竟,再过不久此处便要拔营,所有的计划都已经部署好,只等李炽一声令下便要彻底收服那几个不听话的部族。

    便是依依不舍,也到了告别的时候。

    卫宝珠坐在马车里,眼泪汪汪地看着旁边骑着马送自己一程的男人,他面容冷肃,深目高鼻,也只有回过头来看她的时候才会柔和些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