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年:“……”

    夏稚年更想跑了,被强硬力气拉住手臂,困在伞下。

    头顶雨点滴落伞面,发出连续不断的声响,伞下安静,明明耳边雨声不绝,却依然能听见一点手臂间校服外套擦过的声音。

    到了校门口,一眼看见夏家的车,晏辞撑着伞带着少年过去。

    拉开车门,夏稚年抬眸看去,看清里面景象后蓦地愣住。

    后座长相儒雅宽和的男人应声抬头,暗含欣喜朝他笑笑,“年年,爸爸回来了,来接你回家。”

    ……这是,原主父亲,夏鸿遇。

    夏稚年顿住,反应了一会才回神,指尖微蜷,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夏叔叔,夏大哥。”

    晏辞看眼身旁少年,朝里面两人点头致意,斯文笑笑,“夏同学没带伞,我送他过来。”

    夏鸿遇是知道晏家这个大少爷的,也听江鸢说过晏辞和小儿子关系不错,笑容随和。

    “小辞,雨不小,上车我们送你回去。”

    “我有车来接,就在后面等着,谢谢夏叔叔好意。”

    两人客套了几句,夏稚年上车,晏辞转身朝后走,没一会儿也上了车。

    夏问寒在前面开车,夏鸿遇看看坐在车窗边上,垂着眼不吭声的小儿子,向来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夏总如今竟也有几分紧张。

    小儿子刚找回家,他有工作没法延后,不得已去了趟国外,现在才回来。

    相处不多,问了小寒,得知他们关系也不太密切。

    ……小儿子在家里话不太多。

    “年年。”

    夏鸿遇怕吓到他似的,小声叫他,试图拉近距离,想了半天决定问点最基础的,温声询问,“和班里同学……相处都怎么样啊?”

    夏稚年:“……”

    夏稚年有点头大,点点头,“挺好的。”

    夏鸿遇:“……哦哦那好。”

    “缺零花钱吗?”

    “……不缺。”

    “哦,嗯,有需要就和爸爸妈妈还有你哥说,不要害羞。”

    “……嗯,好。”

    话题停滞,车厢里僵硬气息飞速蔓延,夏稚年揪住衣服角,咬咬唇瓣。

    救命。

    有点尴尬。

    好不容易挨到回去夏家,饭桌上,江鸢明显很高兴。

    唇角弯着,杏眼里却晕着点水光,看着丢了十几年的小儿子。

    “十几年,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夏鸿遇拍拍她肩膀,和声安慰,“好了阿鸢,团圆了,不会再分开。”

    夏稚年抿了抿唇,看向对面两人,又垂下眼帘,心底轻叹口气。

    ……还没团圆呢。

    他不想抢别人东西,不想替代霸占别人的生命。

    他穿过来了,不知道原主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原主如果活着有没有穿到他那边去。

    但按原文,不管是他还是原主,“夏稚年”这个人都是要死的。

    夏稚年陷入沉默,看着对面高兴不已的夏父夏母,还有虽然没说什么,但吃好了饭也一直在桌边坐着的夏大哥,心底多少有点揪起来。

    还是要尽快推一下攻受感情。

    拖久了,对谁都没好处。

    但要推感情,话虽然这么说,可夏稚年看晏辞和楚青笺之间来往少得可怜,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怎么解决。

    夏稚年坐在教室单手托着下巴发呆,他昨天抽时间又去了趟书法店,花钱让他们用原主的笔迹抄了一遍晏辞的语文作业。

    刚给老师送去,这会儿头顶呆毛顺着风一晃一晃,格外引人注目。

    教室前面嚷嚷个不停。

    体育委员杜豹站上讲台大喊,“周末端午放三天,出去玩出去玩,有没有想一起的!”

    “还玩还玩,马上期末了,考完就高三啦!”

    “哎学习委员说话不要学老秦。”

    “我听说升高三的暑假要补课,总共就放十天,三天端午都算小长假了。”

    处处喧嚣里,晏辞指尖敲敲他桌面。

    “夏同学想去哪玩?”

    “我?”

    夏稚年回神,懵了一下,声音清脆干净。

    “我不去。”

    虽然原文没有这段,但原主才不参加这种活动。

    “班级团建,要去要去!”元朗听见动静一脸兴奋回头,不给拒绝的余地。

    夏稚年:“……”

    少年一脸呆,又有点无语,杏眼圆溜溜的,晏辞笑笑。

    教室里哄闹,叫喊声仿佛要把天花板给掀下来,班长大人却没管,只在一片嬉笑吵闹中侧过身,把裹着纱布的手臂伸过去,声音轻轻的。

    “夏同学。”

    “……我疼。”

    夏稚年:“??”

    “伤口疼?”

    夏稚年呆了一下,想到昨天晏辞和他打一把伞,表情微变,“不会是……昨天下雨淋到了吧?”

    晏辞手臂上伤口不算深,但毕竟是刀划的,还很长,这两天虽然裹着纱布,时不时还是会出血弄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