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传来,他被拎着遽然往后一拽,杏眼睁圆。

    “同桌。”

    熟悉声音从身后极紧的地方传来,带着丝冰凉疑惑,“画什么要离湖这么近?”

    ……晏辞?!

    夏稚年一惊,心脏砰砰剧烈跳动,身体被迫后仰,看看近在咫尺的水面,咬咬牙。

    不行,晏辞跟上来估计不会走,机会就这一次!

    莽!

    “唔!”

    画架被路上石子卡着,严重倾斜,夏稚年松了力气,一副失去画架借力顺着惯性往前栽的样子,悄咪咪挣开后领上的手,屏住呼吸往前一扑。

    晏辞表情一变,脸上表情迅速消失,伸手去拽,指尖碰到衣服一角,而后忽的落空,心脏猛地收紧,瞳孔骤缩。

    “夏稚年!”

    夏稚年:“!!!”

    嗷!

    岸边湿滑,他鞋底不知踩了什么,整个身体瞬间失控往下栽去,呼吸一滞,猛地紧闭上眼。

    “扑通”一声响。

    紧跟着闷闷的“咚”一声。

    “……”

    “嘶!”

    夏稚年痛哼一声,僵着身体一动不动,没忍住松开呼吸,鼻腔瞬间涌进潮湿清新的空气,愣了一下,睁开一只眼,左右看看。

    晏辞站在岸边,表情阴晴不定,紧紧夹着眉头看他。

    而他本人……

    正端端正正坐在水里,水刚刚没到胸下。

    夏稚年:“……?”

    “???”

    这、这什么情况?

    夏稚年呆住,把两只眼睛一起睁开,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岸边沉默冷厉的晏辞,茫然眨眼。

    晏辞眉眼阴沉,盯着水里呆愣愣的少年,墨黑眸子里压着几分戾气和怀疑。

    他刚刚应该是抓住了的。

    是抓住了的。

    可……

    晏辞唇线绷紧,踏进水里,踩到早些年校方为防止学生不小心掉湖而铺的一圈大石块上,拽住少年手腕,手指收紧,将他拉起来。

    夏稚年被拽着起身,踩着石块水将将没到膝盖位置,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低头看看,整个人发懵,轻声喃喃自语。

    “这么浅的吗。”

    “唔!”

    手腕上力道倏忽加剧,死死攥住他,力道大的恨不能将指骨嵌进他身体里去,夏稚年痛哼一声,“疼,疼,咳咳咳。”

    强横拉力传来,他被拽着往前倾身,下巴处捏上来一只手,被迫仰头,心脏跳动速度蓦地快起来,手心发凉,睁圆杏眼看过去。

    “夏稚年。”

    晏辞抬起他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像是要看看里面到底裹藏着些什么念头,眼底都透出几分猛兽掠夺般的可怖,声音阴得可怕,又轻又冷。

    “你想要……有多深的水?”

    是意外掉进去的?

    还是说……

    夏稚年:“?!!!”

    完、完了,晏辞……发现了?

    被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看着,夏稚年有种要被撕开血肉,将心脏和秘密一同暴露在青天白日下的惶惶不安感。

    指尖蜷缩,身体轻轻的打了个寒颤,硬生生忍住咳嗽。

    “……没有,没想……就是,随口说的。”

    晏辞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眼睛像是要将他层层看穿,剖个彻底。

    夏稚年后背发毛,浑身僵硬,下意识垂眼,避开视线。

    “哎,你们没事吧?”

    人工湖管理员过来有一会儿了,看没出什么问题,就没靠近,这边水底有石头,小船容易搁浅。

    夏稚年朝那边摆摆手,示意没事,转回视线看向晏辞,语调轻软。

    “我们,先上去吧。”

    原文里没写这湖多深,只简要写了句原主掉下去,又被救上来,谁救的都没说。

    可能……就是因为下面有石头,水不深?

    晏辞眼尾细疤发红,戾气翻涌,手指又收紧几分,牢牢扣住那只细瘦的腕子,带着他往岸上去。

    夏稚年手腕被抓的骨骼都在痛,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得很,也不敢反抗。

    咳了一声,忍着疼被蛮横拽上岸。

    这里偏僻,学生老师没注意,离开湖水,湿了大半的衣服贴在他身上,风一吹浑身发冷,直接打了个喷嚏。

    “站着别动。”

    晏辞拉着他站上湖边小路,仍是一手拽着他没松,另一手脱掉外套,顺着他俩握着的手将衣服反过来,直接拉到少年身上裹住,单手将人抱起来往回走。

    夏稚年毫无预兆一下腾空,坐在他手臂上,忽的轻轻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发白,咬着牙没说话。

    晏辞停下脚步,清隽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声音微冷,言简意赅,“哪疼。”

    夏稚年不想太麻烦他,也不想被晏辞剖开血肉挖掘内里,咬咬唇。

    “没事,不疼,你放我下来吧。”

    晏辞唇瓣抿的紧了,下颌线绷出锐利的弧度,“我不想问两遍,要我挨个部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