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的关心会让他心里负罪感加重,晏辞则不会。

    黑芝麻汤圆都直说了,他再跑,就好像……有点没良心。

    “夏稚年。”

    近处忽的有声音传来,夏稚年回神,蓦地抬眼,杏眼溜圆。

    “怎么了?”

    “走什么神?”

    夏稚年轻舒口气,将思绪压回心底,“没什么。”

    晏辞目光落向少年肩上那两个印子,用棉签沾了点药膏,稍稍俯身靠近,将药轻涂上去。

    棉头带着一点毛扎扎的感觉,药膏微凉,被体温化开,有点发痒。

    夏稚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肩膀侧边被捉住。

    抬眼,正正对上男生俯身靠近的胸膛,裹在衣衫里,挺括整洁,一点清淡沐浴露香气在呼吸里弥漫。

    再往上,是微微凸起的喉结和绷紧的下颌线,侧脸清隽微凉。

    顶尖的长相。

    “乖,先别动。”

    晏辞声音很轻,乳白药膏晕开,却还是盖不住那两道印子。

    少年轻轻颤了一下。

    晏辞垂眸,心底轻啧。

    他很少有懊恼后悔的时候,但自打碰上年糕团子,这种情绪已经出现了好几次。

    晏辞轻轻叹息,支起身,把袖口解开,露出一截冷白色的手腕,递到少年面前。

    “??”

    夏稚年呆了呆,琥珀色眸子纯澈,奇怪看他,“你干嘛啊?“

    晏辞另一手摸摸他脑袋,松散道:“咬疼你了,让你咬回来,咬吧。”

    夏稚年:“……?”

    他一时有点无话可说,顿了一下,眨巴眨巴眼,“我不是、不是已经咬回来了嘛。”

    晏辞唇角弯了一下,温润如玉,“那口算给你解气的,这口算报仇,不用客气。”

    夏稚年:“……”

    我看你像有那个大病。

    他瞥了一眼,但男生眼里却带着些许的……懊恼,确实想让他咬回来的样子。

    夏稚年指尖蜷了蜷,没说话,红润唇瓣压平,起身,随便选了左边的床,哒哒哒跑过去,脱掉拖鞋爬上去。

    晏辞身高腿长的站在边上,提醒他别把药蹭掉了。

    夏稚年嗯了一声,见晏辞先打开小夜灯挪到桌子远离他的那边,而后走到门边关掉大灯开关。

    垂眸,漫不经心的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将门反锁。

    再把钥匙装回口袋。

    整套动作熟悉自然,没有一点犹豫迟疑。

    夏稚年:“……”

    行吧。

    习惯了。

    夏稚年吧唧闭上眼,权当没看见。

    少年什么也没说,眼不见心不烦似的闭上眼,朦胧夜灯打下柔软微光,纤长眼睫垂落,看起来格外软和。

    乖的他几乎有点手痒。

    晏辞唇角翘了翘,坐回床边,将灯调暗,把最后一点题刷完。

    第二天上课,夏稚年照旧玩游戏,讲台上拿着小扩音器的老师忽然冷哼一声。

    “靠窗那个打游戏的,你,站起来!”

    本来窃窃私语讨论题的教室忽的安静了,一双双吃瓜的眼睛好奇转过来,扫视全场,而后齐齐锁定在捧着平板的白嫩少年身上。

    夏稚年:“??”

    夏稚年黑白分明的眼睛溜溜转了一圈,懵逼两秒。

    这是叫谁?

    他吗?

    “砰!”

    “发什么愣,就你!站起来!”

    讲桌被重重拍响,苍老声音带着怒气被扩音笔放大,响彻整个阶梯教室。

    夏稚年:“?!”

    夏稚年猝不及防被吓一个激灵,站起身。老师是昨天点名那个老师,眉心皱纹纹路深刻,嘴角下撇,声音带着怒火。

    “我昨天就看见你了,一直玩游戏,全程不听课也不刷题。”

    老师砰再一拍桌子,“这是来集训的,不是来玩游戏的!”

    扩音笔接收到太大的动静,生出一阵尖锐杂音,夏稚年小小嘶了一声,头秃。

    “老师,我不是来集训的学生,我就是——”

    “是我带来的旁听生。”

    晏辞站起身,在他小臂上握了一下。

    近处声音淡然和缓,不急不慢,夏稚年瞄过去一眼。

    “哼。”老师冷呵,“我不管什么旁听不旁听,进了基地就是我的学生,就是来学习的,我不准我的学生课上这么放肆。”

    老师看着他俩,拍拍黑板,声音严肃,“这道题,五分钟,告诉我答案是什么,对了我就放过你,错了,今天五百道集训题!”

    夏稚年:“?!!!”

    啊?我的天,救命。

    这边集训题不是做完几道算几道,是做对几道算几道啊。

    夏稚年心脏一紧,眼睛睁大了点,看着黑板,左手拇指蹭蹭食指关节。

    这是加强加深集中训练基地,黑板上那题有难度,但也还好,主要涉及到了一点高三末期深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