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问寒蹙眉,摸摸他脑袋,声音低缓,“没什么对不起,是我没了解清楚,下次不买带蜂蜜的了。”

    就是有点奇怪……年年小时候,好像对蜂蜜没什么反感。

    江鸢给他递了杯水,夏稚年接过,小声道了句谢。

    他实在是难受。

    说不上来为什么,一口蜂蜜在他这里好像带了毒似的,少年耳边嗡鸣,呼吸散乱,脑袋里像有人拿着锥子往下钻。

    尖锐的疼。

    他完全没力气,闭上眼,歪在沙发上,脑袋很痛,意识迅速模糊。

    少年皱着眉头睡过去,脸色苍白,江鸢忧虑,“要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别是吃坏了。”

    夏稚年还没完全迷糊,手抓了一下,摸到晏辞的手,很快被反握住。

    “没事的,不去……”

    他睡一会儿就好了。

    意识消沉,像是渐渐陷入一片黑暗,耳边异常寂静,连一丝风的声音都没有。

    “……叩叩。”

    “……叩叩。”

    缓慢的两声敲门声,突兀的从黑暗里传来。

    “吱呀。”

    门被打开。

    门口裂进一丝冷调白光,清幽的照在地面上。

    “稚年,睡了啊?”

    带着笑的声音轻轻传进来。

    “唔……!”

    夏稚年骤然惊醒。

    杏眼圆滚,心脏不受控制的高频跳动,胸膛起伏急促,额角冷汗格外清晰。

    这是……怎么回事。

    腰上一紧,他被人拉起来,紧跟着拢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稍显陌生的男士剃须水味道充斥鼻尖。

    “年年?”

    夏问寒拍拍弟弟后背,“做噩梦了?”

    刚刚说不去医院,然后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这才十几分钟的功夫,居然就惊醒了。

    夏问寒瞧着弟弟脸上茫然恍惚,稍稍皱眉。

    少年眼底有些空茫,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被夏问寒抱着,指尖蜷缩,有些僵硬,脑袋里嗡嗡的理不清思绪。

    他目光在周围搜寻一圈,落到一个熟悉的清隽男生身上,惴惴不安想抬手,可身上僵的厉害,最后只细微的动了下指尖。

    ……晏辞。

    ……晏辞。

    夏大哥注意到了,稍抿了抿唇。

    晏辞起本来就和少年在一条沙发上,只不过另一端还坐着夏问寒,刚刚少年被他大哥拢走,他也没法说什么。

    这会儿见少年动作,靠近一点,抬起手臂将少年捞过来,安抚的摸摸后颈。

    “乖,我在这。”

    夏稚年缩进他怀里,脑袋还有些混沌,浑身发寒,指尖苍白,找避风港似的,用力朝他怀里埋了埋。

    夏家几人早知道小儿子对晏家大少的依赖,但亲眼看着,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但这是他们这些人自己发现太晚,察觉不到小儿子的状况。

    怪只能怪自己,怨不得旁人。

    晏辞抱着少年,轻顺顺后背,声音和缓,“没事,睡醒就好了。”

    他靠近一点,放轻声音,温声安抚,“乖崽,你在我怀里,在家里。”

    “你很安全,谁也伤害不了你。”

    低沉声音在耳边想起,沉稳平和,夏稚年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蹭着他颈窝,抿过干裂的唇瓣,一丝血线清晰,眼睫不安的颤了颤。

    晏辞拿过杯水送到他唇边,温声道:“乖,喝一点。”

    夏稚年就着他手喝了两口,温水进到肚子里,暖烘烘的,身体热了一点,理智渐渐回笼。

    “年年?”

    江鸢轻声开口,“好点了吗?”

    夏稚年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当着夏家人的面被晏辞抱着。

    虽然之前也有过,但还是有些难为情,退出来,自己坐直,语调很慢。

    “我没事,就是……有点睡蒙了。”

    时不时的,总梦到那个场景。

    他垂了垂眼。

    江鸢想到刚发生车祸的那段时间,小儿子的状态。

    少年嘴太严了,秘密藏的死死的,夏家三个人,甚至包括晏辞,只能在言语和平常的举动间,猜到少年上一世的经历存在问题。

    但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他们没办法去到另一个世界去调查,能得到消息的唯一途径就是少年自己。

    外面夜幕渐渐降临,房间里暖色的灯光流淌,江鸢声音轻柔。

    “年年梦见什么了啊,妈妈有没有在你的梦里?”

    近处柔和关切的声音响起,夏稚年心尖缩了一下,琥珀色眸子看过去,轻摇摇头,“没梦什么。”

    就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敲门场景而已。

    江鸢给他拆了颗糖递过去,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温柔轻笑一下,小声询问。

    “年年,妈妈错失你十三年的成长,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能不能和妈妈,说一说啊。”

    周遭静谧,房间里灯光微暖,嘴里甜味扩散开,夏稚年抬眼,瞧着对面夏家三人,还有攥着他手腕的晏辞,眼睫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