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清浅笑意的姿态,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让林序不要紧张的体贴而为。

    林序却没法放松:“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严肃点?”

    “我很严肃。”盛星燃立刻正色,“我没有觉得崽崽被曝光这件事情不值得严肃对待,也没有低估对方的低劣,但是我对你说的,都是我想说的。你呀……”

    盛星燃的笑容里明显带着心疼,“你过于严肃了。为什么要这么绷紧呢?我们明明问心无愧。”

    因为我不想你为了我,被人泼上洗不清的污垢,毁了大好的人气和未来。

    这句话在说出来之前,被林序咽了下去。

    他不想表现得过于自大。也不想特别慎重去讨论他和盛星燃会因为“喜欢”这件事而产生的影响:一旦真的去认真思考,就好像,越来越真实,而更加逃不过因为真实而有的心动了。

    虽然矫情,但他们各自的身份地位、家庭背景、背后数量庞大的fans和所谓的“社会影响力”,都不容林序有一丝放松。

    盛星燃又不是无脑爆红的,林序能预见的、他自然也能想到,因此,林序一直不太明白,盛星燃的轻松是源于什么,那种笃定又是基于什么。

    盛星燃确实不无脑。他似乎准确地就解读出了林序没有说出口的话,笑了笑,“我不是靠脸安身立命的。林序,我说我会等,是因为我不想替你做决定。而你,也请你不要替我做决定。”

    盛星燃的话很有道理和深意,但林序显然并不是想在这种时候讨论和思考感情问题。他疲倦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按住眉心,“说回崽崽吧。”

    盛星燃点头,“如果你不希望我多说话,那我全权交给林风来处理?”

    林序表示赞同:“交给经纪人应对本来也是合适的。我想他会有更好的应对方法,对你对崽崽都好。”

    “他去处理,对我肯定不会是不好的立场。但对你呢?”

    “叶沁沁会站在我的立场、和林风来协调出合适的方案的。”林序转过身,手指搭上卧室的门把手,“他们该等急了,出去吧。”

    “林序。”盛星燃挺直了背,坐得端正起来,“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

    林序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停住了。

    “我就在这里。你只要伸出手,就能给我你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压力,你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禁锢起来?”

    “我对我自己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情。”林序拉开了门。

    “那么,我呢?”盛星燃如同叹息的声音落在林序身后,“我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做,你又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呢?”

    走出门的林序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房间里的盛星燃:“盛星燃,我没有答应过。你不用等我。以后也请你不要再提了,否则……”

    他忽然笑了,“我就只有放弃助养崽崽,和你保持距离这一条路了。”

    林序很好看,笑起来浓烈饱满的时候,更好看。但这一瞬落在盛星燃眼里,却全是苍白惨淡的底色,压得他心疼。

    而在林序眼中,此刻,门框就像是牢不可破的画框,把盛星燃框在里面,封印成精致珍贵价值极高的画。

    非卖品三个字,重重地落在了林序心里。

    客厅里叶沁沁和林风来正剑拔弩张,一派为了各自利益寸步不让、争得热火朝天的样子。

    结果林序坐下来听了两句后,立刻向跟着他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此刻斜靠在电视柜边的盛星燃投去“能不能扣他们工资?”的寻求认同的目光。

    但看清楚了盛星燃的样子,林序想,可能扣工资的只有叶沁沁了,林风来……怕是会被盛星燃加工资吧……

    毕竟这一瞬间,林风来一句“你是盛星燃小姨子,我是林序大舅子,辈分一致的情况下当然按年龄排权重,你听我的,这有什么不对?”让盛星燃笑得过于肆意了。

    “怎么对了?”叶沁沁反唇相讥,“我是嫡亲的小姨子,你不过是蹭过来的旁门左道,他们结婚摆酒我坐首席,你?你算哪块小饼干?”

    “我怎么也是第一顺位的伴郎!”林风来绝不愿意丢了场面。

    叶沁沁嗤之以鼻:“伴郎什么时候比坐首席的至亲更尊贵了?”

    看林风来一时间对“亲缘关系”的权重无法反驳,叶沁沁乘胜追击,“何况,现在的情况,明显你哥们在我哥心里的分量小于我哥在你哥们心里的分量,你凭什么压我一头?”

    也不是啊……林序不由得在心里为自己分辩,他没有不看重盛星燃,至少到目前为止,崽崽,叶沁沁,盛星燃,是他唯三会很在乎的人……

    哎不对,刚刚不是还和盛星燃义正词严的划清了界限吗……

    不是,究竟为什么应该好好面对公关危机开会的情况下,自己会在纠结这个?

    林序目光深沉地扫过叶沁沁和林风来:果然还是该扣工资。

    林序因为心神乱跑而变幻莫测的脸色,让叶沁沁和林风来收敛了对于各自地位的争论,终于开始认真讨论起崽崽妈妈引起的公关问题来。

    导入正轨没五分钟,叶沁沁收到了那个替崽崽妈妈放舆论的人的电话。

    说着说着,叶沁沁干脆利落地吼了句“这钱我拿去烧了都不会给渣滓!”后,挂了电话。

    “啪”一下把手机按在餐桌上,叶沁沁对上目光炯炯专注盯着她的两个很好看的和一个不算难看的队友,清了清嗓子,“那个替崽崽妈妈出馊主意的人说崽崽妈妈要他引导舆论,控诉你们不让她见孩子是别有用心。舆论放出去了,捕风捉影的人本来也多,要澄清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所以要你花钱买料?”林风来嗤之以鼻,“这钱你拿去烧的时候算我一份。诶你刚录音了吧?”

    “当然啊。”叶沁沁即答,“虽然对方很小心没说什么决定性的话,但意思总之是那个意思,痕迹是擦不掉的。”

    “那就好。”林风来点着头,稍微放松了一点。

    “现在怎么办?”盛星燃看面色越发冷肃的林序,又看林风来,“我听你们的专业意见。”

    林风来立刻抛来一个“你今天这么听话?”的怀疑眼神。

    盛星燃点头:“我们家林小序说了,要我听话。”

    林序忽然扬声:“盛星燃,请你注意一下分寸。”

    他唇角弧度向下,表情更是冷如自带八十吨冰块,“还有你们,以后请不要随便调侃,专业的人,不是该专业地做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