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林序喃喃地自言自语,退出了直播录屏。

    在林风来的配合下送走了因为直播自爆而如临大敌的公司宣推和直播团队后,盛星燃换了衣服洗了脸便敏捷地去了a座。

    非常有绅士风度的按响门铃后,a座的门瞬间就打开了。

    盛星燃一愣,看着给他开门的林序,下意识问:“你要出门?”

    “对。”林序侧身把盛星燃让进门,“回国的飞机上,你答应陪我去处理的事情,今天下午可以吗?”

    “随时都可以。”盛星燃换上拖鞋,却总觉得林序的情绪有些不对,他抬起手拉住林序手腕,“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直播……”

    林序抬起手,握住盛星燃拉着自己手腕的手臂,眼神透着盛星燃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沁沁大概一点过来陪崽崽,她来了我们就出发,行吗?”

    一小时车程后,林序把车停在了一栋被施工围挡圈起来的七层老住宅前。

    灰色的围挡上贴着红色的“拆除,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围挡里老旧建筑风格的楼房墙皮都已经斑驳脱落,林序下了车,仰头看向那栋待拆的楼,脸上的神色温柔,却又掺杂着寥落。

    盛星燃站在林序身侧,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那温柔里生着的寥落直直扎进他眼睛,穿透到他的心里,让他很想用力抱住林序,把他揉在自己怀里,护着。

    看了很久,林序才似乎回过神来,轻轻说:“走吧。”

    跟着林序,走进住宅的单元门,荒废已久衍生出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楼梯间原本不该这么暗的,但转角的窗户玻璃上蒙着陈年累积的层叠灰尘,光线影影绰绰的蒙昧,显得阴暗的楼梯间更是逼仄狭窄。

    盛星燃踏进去,走了没两步,便被脚下滑溜的青苔弄得一个趔趄。

    凭借拍打戏的平衡感稳住了身形,他下意识地担心林序也会摔倒。

    林序却像是戴了夜视仪一样,稳稳当当地每一步都走得轻松,盛星燃稳住身形时,几乎已经走到了楼梯口的林序转过身,又快步走到盛星燃身边,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右手准确地握住了盛星燃的手腕。

    虽然知道林序只是在替他引路,但林序略低体温的手牵住了自己,光这个行为已经让盛星燃内心喜悦。走了几步,登上楼梯时,盛星燃手腕一动,转了个角度,从被林序握住手腕,变成了牵住林序右手的姿态。

    两秒后,林序的手指轻轻曲起,也牵住了盛星燃。

    “我们要去五楼。”黯淡光线中,林序说,“你跟着我走,小心点。”

    盛星燃在晦暗光线中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过林序的手背。

    他们牵着手一步一步踏着潮湿的台阶,走上了五层楼。五楼的楼梯间右侧是一条长长窄窄的甬道,老旧的铁门看不清漆的颜色,铁锈味浓重地扑进鼻腔。

    林序轻轻踮起脚,左手在甬道边高高的小窗框外一抹。

    “找到了。”他举起左手里拿着的一枚小钥匙,“我家的钥匙。”

    微微仰着头看盛星燃的样子很有点孩子气,那是别人看不到的林序。盛星燃心里一动,抬起手,在相牵的林序的手背上轻轻一吻,然后松开了手。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铁门上照去。

    林序弯下身,打开了门。老旧铁门一点也不出乎意料地响起了吱呀声响,在静寂间铺开一道记忆的痕。

    抬起手,按向门边墙壁的右侧,一声轻微的噼啪声响后,房里的灯亮了起来。

    “我以为已经断电了。”林序对盛星燃说着,走了进去。

    盛星燃跟进了屋子。

    屋子很小,一间小客厅里除了大门之外,还开着三个门,应该各是卧室、厨房和洗手间,屋子比盛星燃原本心里预计的状况好很多,也许是家具不多的缘故,甚至还透着几分简洁的干净。

    客厅里只有一张一桌一椅的餐桌,一个木质双人沙发,再就是一张摇椅,旁边地上搁着一个也有锈迹的收音机。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夏季已经过去,再过几天崽崽都要换上小毛衣了,这间屋子里却有着不散的热意,比走廊里的温度高了不少。

    盛星燃看向这个客厅唯一的窗户。木质。四扇玻璃,是老房子最常见的那种,但窗子关得严严实实,窗框和窗子的接缝处叠满层层的胶条,似乎是一丝风也不想漏进来。

    林序也看向了窗户,安静一笑:“我妈妈,她说听到声音就很容易头疼。”

    盛星燃不知道自己能答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不需要答什么。

    走过去,林序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掉了层叠胶条上的灰尘。

    抬起手,轻轻吹掉手指沾惹的浮灰,他笑得依然很安静,“十岁以前,我都以为她不跟我说话,不听我说话,是因为我很吵,她头疼。”

    浮灰吹掉了,手指上沾染的深色污垢却吹不掉,看着那抹污垢,林序皱了皱眉,走向厨房的方向。

    走到门口,他却猝然停了下来。

    对上盛星燃不解的表情,他悠然一笑,转身又走回了窗边。

    抬手,搭上窗框,手指轻轻地,慢慢地曲起,扣住了那层叠胶带的边缘。

    下一瞬,那不知已经存在多少年、一层一层反复叠上去、锁出冷寂空间的胶带被痛快撕起,刺耳的“嘶啦”声响,竟然让盛星燃听出了一些痛快。

    他看着林序瘦削挺拔的脊背,随着撕去胶带的动作,延展出的紧绷线条清晰着从童年到少年,从少年到此刻所有的坚韧和倔强,还有从来不刻意言说的隐忍和悲伤。

    胶带被全撕下来,林序把它们团起来,放在桌面上,推开了窗。

    风淌进来,那盘桓不动的热意终究被稀释,消弭于新空气的交换之中。

    林序看着自己黑乎乎的手,对盛星燃笑笑:“我去洗手,你随意。”

    厨房水声响起来,对林序小时候的生活环境很想了解,盛星燃快步绕行客厅一圈后,走进了卧室门。

    卧室也很简单,一张床,一个大衣柜,靠窗边有一张书桌,桌面上盖着已经有裂纹的玻璃,玻璃下夹着很多照片,大部分是眉眼间和林序很相似的年轻女人的单人照,还有几张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和那个女人亲密依偎的合照。

    快速又仔细地把所有照片都看了一遍,盛星燃没有看到林序一星半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