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会无法复原?!

    尚且还靠着很近的残躯始终无法连接起来,似乎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鬼的本事毫无作用。方才的骄傲嚣张如今散了个干净,那张苍白的脸褪去了傲慢此时此刻狰狞的可怕。

    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鬼舞辻无惨看着越来越凑近的继国缘一努力想要后退,但是他连腿都被砍断了,身体没有任何一个部位可以支撑他的逃亡。

    在继国缘一再次靠近的时候,鬼舞辻无惨无可控制的喊了出来:“你不能杀了我!”

    他这话着实好笑,继国缘一恍若未闻,他举起手中的刀直指着面前的恶鬼,挥舞的刀刃转动即将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鬼舞辻无惨脱口而出:“你要是杀了我的话,你的哥哥,你的兄长,马上就要下去陪我一起死!”

    刀刃猛然一顿收势,凌冽的风声和剑气划过鬼舞辻无惨的脸,留下一道血痕。血液顺着往下滚落,落在了地上。

    “你的兄长已经是鬼了,你要是杀了我,他一定也会死的!”

    继国缘一的刀分毫未曾退开,他垂首似乎在思考鬼舞辻无惨话语中的真实性,但是很可惜,鬼舞辻无惨说的的确是真话。

    一鬼存,万鬼生。

    这就是鬼们可笑而又充满了悲哀的秩序。

    这也是鬼舞辻无惨会培养那么多鬼的原因。因为他们一定会用自己的命去保护自己。

    继国缘一没有说话。

    气氛一瞬间很僵硬,但是总是有人打破了那份寂静。

    有人撑着残破的身子努力的往这边走来,血腥味浓重的比得上面前的鬼舞辻无惨,但是远远没有鬼舞辻无惨血液的恶臭。

    继国缘一握紧的刀柄上多了一只手。那只手上还沾染着血液,有一些落到了继国缘一的手中,顺着滚到了刀刃上,低落在了鬼舞辻无惨的脸上。

    “不用怕。”继国严胜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而又压抑着什么,“杀了他。”

    “我不会容许我以那种丑陋的姿态活在世界上的。”

    继国严胜说着,他嗅了嗅自己身上那份多出来的恶臭,还有脑中逐渐压抑不住的疯狂,被加入的大量的鬼舞辻无惨的血液此时此刻正在暴动着,但他还是挤出些许的清醒来:“你也有人陪着了不是吗?”

    离得近的鬼舞辻无惨听见了这句话,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包括之前被继国严胜刺穿的胸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张狰狞的面容猛然大笑了起来,似乎是终于抓到了面前的人的弱点。

    “我是说你们凭什么可以能这样,我是说为什么我的伤口无法复原……”

    “你们的刀上镀了一层青色彼岸花的血!是叫风间羽没错的对吧?把你养大的那个剑士?”

    在继国兄弟冷到几乎要杀死人的目光下,鬼舞辻无惨说出了下一句话。

    “要是杀了我的话,他也会死。“

    第61章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继国严胜咳出血液来被他的指尖擦去, 他靠在继国缘一的身边,抬起的目光冰冷的仿佛在看死人。

    但是人心恶念中诞生的鬼舞辻无惨在那冰冷的墙壁之下,凿出了一丝被潜藏的火光。

    鬼舞辻无惨笑容不减,裂开的嘴角反倒越来越大:“他的确不是鬼, 但是他是为了我而存在, 为了我而诞生的存在。”

    “不然你们以为,他这种存在凭什么还能活在世界上呢?”

    非人非鬼, 不被人类看见承认的异类, 被恶鬼门追杀找寻的存在,风间羽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存在呢?

    继国缘一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是几乎是一瞬间他下意识就做出了答案。

    风间羽一定和他站着的是同一边, 这就不需要任何的多疑。

    “他活着, 他存在,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他自己。世界准许他的存在,而不是你。”继国缘一抬头,语气冷漠的和继国严胜如出一辙,比之继国严胜之前的更要多上几分属于神性的审判。

    这正是鬼舞辻无惨最为厌恶的姿态。

    他生来悲惨,成为鬼王后一直以来都是居于高位执掌他人的生杀大权, 数年来从没有昂头看人的经历。

    而如今一切却占了个全。

    他暗地里将面前两人相似的面容记了个全,连同每一个地方一起, 死死的刻进了自己的记忆中, 刻进了自己的骨髓之中。

    他的目光漂移一圈正打算收敛回来再度看向继国缘一那双冰冷的目光反驳的时候,却被突如其来的气息给打破。

    那气息瞬间弥漫而来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将他一切思绪全部扫开, 转而宛如无数四散开来的丝线一般死死的锁紧在了不远处的地方。

    “你敢见我吗?”

    在这种极端的场景下,鬼舞辻无惨却猛然再度轻笑了出来,猩红色的血眸里充满了癫狂的色彩:“你敢出来吗?”

    “曾经差点将我斩于刀下, 却死在了人类手里的剑士。”

    他一字一句,分明用着的是情人间耳鬓厮磨呢喃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让人生寒,骨子里都腾升出不好的感觉。

    “风、间、羽。”

    “或者说这么叫你更适合你现在的身份?青色彼岸花——?”

    有风吹过,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有人立于树枝之上,黑色的羽靴点在枝干上仿佛隐于一起,让人难以追寻。但是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里的确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