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以来,除开内宫,他干的每一件事无不令四海臣服。现在当务之急,也就剩下王氏还没有着手料理,太后想自己与其为了一个已死的崔氏和皇帝犟,不如先设法除去王戬,稳固政权。

    也许唯有漫长的时光,才能抚平人内心的疮痛。

    当年失去她心爱的男子之时,也是剧痛,不过入宫几年,在泥与云的挣扎蜕变之中,她早已将那些抛到了九霄云外。毕竟只有活命,活成人上人,才不会再有求而不得的事情。

    只是太后这一撒手,这座皇后的牌位便被供奉入椒房殿,一奉便是三年,没有丝毫动摇。

    皇帝没有后宫,日夜都驻扎在太极殿,不知疲倦地处理政务,不问声色犬马,修性孤寡,像一个真正脱俗超凡的圣人。他除蛀蠹,削兵权,固帝位,杀叛逆,一样眼也不眨,但同时选贤与能,重科举与农桑,扶植海上贸易,减免赋税。仁政与苛政并施,期年,政通人和,多国来朝。

    晨昏颠来倒去,明启三年冬,圣人为太上皇服丧期满,关于这选秀的事,却再一次提上了奏疏,一把把地搬到了贺兰桀的案前。

    作者有话说:

    贺狗子已经是疯批大狗子了。

    三年里其实还有很多事,不写只是埋了个伏笔,等男女主见面了再慢慢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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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第29章

    软嗓细口,声若莺啼

    礼部官员也没想到, 自己提了这么久,从没得到回应的事,却有了东风。本以为圣人会因循惯例在劄子上批注上大大的红叉,他甚至都能通过那道充满了敷衍和不耐烦的红叉, 窥见一丝圣心。

    圣人难窥, 圣心难测, 但唯独选妃这件事上,皇帝言行一致, 从未给过台阶。

    因此拿到批复以后,礼部官员张之淼便闭上了眼睛, 劄子打开, 一顿,眼睛猛一睁开。

    意料之外,那劄子上竟不是他满心满意以为会出现的红叉, 事实是,上面只用朱砂红笔批复了一个字:准。

    张之淼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大力揉搓了搓眼睛, 拇指又往劄子上的“准”字搓了搓,居然是真!

    张之淼于是仰天长叹, 大舒了一口气。

    天佑大晔,圣人终于想通了。

    这几年来,圣人绝算得上勤政。若是一个昏君在位上,何须太后和礼部费心费神地替他张罗选妃的事儿?但圣人他这也太极端了, 沉溺美色固然是错, 可身边总得有一个不是, 否则这后嗣怎么办。前不久太后口风都松了, 说也不要给皇帝太大的压力, 能选中一两个就先足够了,剩下的,再循序渐进。

    不过这选妃也有讲究,宫里太后递出一幅画像上来,传信的使者对张之淼道:“侍郎谨记,务必安排几个与这画像上之人模样相似的人。”

    画像上是绝色女子,秋水为神,白玉为骨,画中人朝谁看一眼,谁便神魂颠倒,纵然是死物,都有此等魅力。

    张之淼哪里敢猜是谁,但不用猜,心中大致有底。

    椒房殿的牌位入主三年,棺椁空悬,正殿的北墙上便是一幅皇后的人像,听说是圣人亲自作丹青,画得绝色美人,令人一见自惭形秽。

    张之淼入宫面圣,商议选秀便定在腊月,具体哪一日,还得陛下批示。

    銮仪戍卫将军沈辞与张之淼并肩同行。

    张之淼就为此事感到极为费解:“圣人不近女色三年之久,怎么突然便答应了选秀?”

    皇帝的心思,哪里是自己能够揣摩,沈辞叹了口气,“也许是想开了吧。”

    他跟随圣人三年,是圣人身旁最亲近的卫兵,也因为如此,在这之前,沈辞全然没有看到圣人有一丝松口的迹象。突然同意选妃,沈辞也是摸不着头脑。这几年宇内太平无事,除了红衣教还偶尔兴风作浪以外,朝廷外无患,内无忧,加之太上皇新丧,玉京已经沉寂了许久了,选妃这正是一桩热闹的事儿,还可令人有所期待。

    张之淼若有所思,颔首,“但愿如此,大晔早有皇嗣,是社稷之福。”

    他快步越过了沈辞,步入太极殿。

    其时,正是皇帝处理公文的时辰,朔风夹杂瓣瓣新雪,在殿前卷得均匀。张之淼叩问圣躬金安,得到肯定的答复,殿门大开,内侍李全恳请礼部侍郎入内详谈。

    张之淼得以入内,俯身叩首,“臣,礼部张之淼,再请陛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