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报仇,当然不悔。

    现在她所能做的,就是默默等候自己的处置。

    如果太后派人来杀了自己,那就是贺兰桀也没活成,大家一起下地狱。

    如果自己还没死,那就是姓贺的还在硬撑。

    呵呵,匕首上的毒药够要他性命了,她赌,明天太后就会派人来杀她。

    当然最好是这样。

    她在监牢里给自己暗暗打气,暗中祈祷,一夜无眠,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清晨,牢狱中还是没有一丝光亮,确实是最黑的地方,暗无天日不知晨昏。

    有人拉开暗格,这时终于有一线光明抛入,崔莳连忙站起身,只见格子间送进来她的早膳,一碗清粥,两个佐餐小菜,两个髓饼。

    崔莳胃口大开,大口地吃,吃到肠胃里全部装满了食物,好早早上路做个饱死鬼。

    她吃完了,将空碗摆好,开坛做法一样布置得充满仪式感,然后她爬回石床上,窝在稻草堆里静静等待处死的指令降临。

    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人。

    崔莳睁开眼,莫名有些紧张。

    那人从暗格里朝她喊话:“出来,圣人要提审你。”

    “?”

    狗昏君居然没有死!

    辛辛苦苦准备的刺杀……她要气死了。

    作者有话说:

    拍拍我的狗子。

    以及眠眠是个缺心眼子姑娘。没了三年前那种为了家人的委曲求全和顾忌,会一头砸进狗昏君的温柔乡哒。

    第36章

    崔美人

    崔莳被押解的守卫蒙上双眼, 双手朝后捆上了绳索,在内庭前交由銮仪卫的人再押解,一路穿过重重宫室,来到了一处所在, 屋内烧着温暖的地龙, 熏香脉脉, 里头似还掺杂了绿梅淡冷的幽芳,混杂在一处。

    銮仪卫的人要打她双腿, 喝令她跪下,上首传来一道声音:“退下吧。”

    崔莳虽然被蒙住双眼, 什么也看不见, 但能听出这是贺兰桀的声音,声音沉拙、疲倦、沙哑,由声及人可以推知, 他的毒肯定还没全解。

    强弩之末,硬撑吧。

    估计他活不了太久了。

    崔莳振奋地想道。

    左右銮仪卫军均已退下,贺兰桀略带虚浮和踉跄的脚步声, 在她耳畔响起。虽然看不见,但声音的敏锐度却在放大, 他每走一步,都要凝滞半晌,在往前走,拖着这个一副将死半残的身, 想来也很是吃力。

    对方停在了她的面前, 不再往前走了。

    肯定是防备她出手。看来他怕了。崔莳冷冷地想。

    “你叫什么名字?”

    他再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终于清醒了?知道她不是崔莺眠了?

    崔莳一派坦然地回:“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我名崔莳, 是你自己不信!”

    贺兰桀道:“何方人士?”

    崔莳顿时阴沉了脸, “家父剑南道东川渝州御史崔梦熊,小人物,想来陛下不记得。”

    但贺兰桀却出乎她的意料,一下给出结论:“私通土人收敛军饷的崔梦熊?”

    话音一落崔莳便愤怒地朝他扑了过来,张开牙口就要咬他,贺兰桀后退了半步,她东找找西找找没碰到他一片衣角,一头撞上了柱子,霎时满头包吃痛不止。

    “唔——”

    她嚷嚷道:“你赶紧把眼罩给我解了!”

    銮仪卫都倒抽凉气,敢命令圣人的,这还是第一个,口吻还这般嚣张。

    贺兰桀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半是幸灾乐祸半是可怜:“咳咳,不解。”

    “……”她好想把这狗昏君咬下一口肉来!

    “我父亲没有私吞军饷!”崔莳愤愤道。

    “这么信他,谁告诉你的?”贺兰桀低低咳嗽一声,清一清嗓,道出了自己的猜测,“海昏侯对你说,崔梦熊是清白的,利用你对我的仇恨,和你与皇后酷似的容貌,来刺杀我?”

    崔莳昂首扭头,“哼。看样子我是杀不了你这个狗昏君,你不如直接给我一个痛快的!不必审我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贺兰桀颔首:“好,我不审你,你只再告诉我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