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茹竹扭过头,眼泪蒙蒙而下,萧子初一怔,从未见过她流露如此脆弱的神情,他心中不知为何也焦急了起来:“阿竹,你怎了?”

    乔茹竹泪眼婆娑:“我不知你从哪里找到了你的莺眠,你既然要她做妻,我做妾,也就罢了,你却依然这样待我,羞辱于我,难道我在你眼中,连替身都配不上么?”

    萧子初低头一看,她的两只手因为太过柔嫩,与牛皮材质不合,又摩出了道道红痕,纤细白嫩的肌肤覆盖上这样的印记可称触目惊心,萧子初最怕的便是她的皮囊有所损坏,当即取出钥匙拆开了她的牛皮绳。

    绳子落地瞬间,乔茹竹呼痛,去揉自己的手腕,被他夺过去,“我看看。”

    萧子初满心懊悔自责,“我给你上药。”

    因为上次她的手腕就擦破,竹屋里一直为她备了药,其实远不止外伤药,其余的也有不少,萧子初翻箱倒柜地去找了来,拧开瓶塞,挤出上药为她涂抹上。

    药膏涂在手上的红痕上,是冰冰凉凉的,丝毫不感到疼痛。

    萧子初还是怕她痛了,于是更加小心。

    “阿竹,这几天你就在这儿等我,如果能够一举成功……”

    他停了一停,换了种与平素截然不同的正经口吻。

    “我带你走,离开玉京。”

    乔茹竹现在知道,他找到了他的“莺眠”,他说的一举成功,就是成功解救他的“莺眠”,只是不知道被他所殷殷期盼着能够团聚的“莺眠”,是否也如他所愿地爱着他,假若没有,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这种笑话最是精彩。

    约莫到时,他还一心一意地想要她做妾。

    皇天在上,她连圣人的妾都不愿做,何况这种东西!

    她只恨不得一脚狠狠地踢开他,哪怕看上一眼都脏了眼睛。

    一夜过后,他走了,看样子是打算行动。

    这是第一次,乔茹竹有机会被释放双手,能够下地活动,她在主屋中踱了两圈,却发现这里里里外外守了有十几个男人,个个身材彪悍魁梧,根本不是她所能敌,乔茹竹内心暗想,硬碰毫无胜算。

    难道这就是她的绝境吗?

    她不禁灰心丧气起来。

    ……

    午后,从密林深处,缓缓行来一支四五人的队伍。

    “前面,可有人家!讨碗水喝!”

    沈辞一身杏色常服,腰悬佩剑,风尘仆仆行至此处。

    身后跟着一架马车,车中坐着初月。

    娘亲离开两天了,不管她怎么问父皇,父皇都不说她去了哪。

    后来,父皇奇奇怪怪地问她:“初月,如果我和你娘亲,你只能选择一个,你愿意跟着谁?”

    这可把初月问糊涂了,但当下她想念娘亲,只好说:“我想见到娘亲。”

    然后她就看到父皇露出很伤心的表情,初月也很不忍,小手握住他的大手,信誓旦旦地说:“你别伤心了,我会把娘亲带回来的。”

    宫里的嬷嬷跟她说了,娘亲是离开了皇宫,也离开了父皇,以后不会回来了。

    她可以跟着娘亲一起去,再也不需要回来。

    可是初月舍不得这样,她自告奋勇,会把娘亲带回来,让她和父皇团圆。

    才三岁便知道打感情牌了,看着这样人小鬼大的初月,贺兰桀笑了下,随即,缓缓摇头。

    “不用。”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那不是父皇要的。”

    她就也不知道应该安慰什么了。

    初月探头探脑地爬出马车拨开帘帷,朝外看了过去。

    虽然父皇那么说,可是她还是不想爹娘分开,她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她信心满满,可是跟着沈辞出来,跑了这么远,还是没有到,她一路颠簸,口渴得受不了了,于是只好央求停车,“沈叔叔。”

    不管过去多久,沈辞依然不敢领受小公主的抬举,“末将不敢,公主想要什么?”

    初月腼腆地告诉他:“我想喝水,有吗?”

    沈辞当场愣住。此行不远,不过几个时辰而已,沈辞没有短程带水的习惯,问了部下,都是喝了之后剩下一半的,恐怕不干净,不敢拿给小公主。

    沈辞蹙眉:“这样吧,看看附近有无人家。”

    小公主的行程不算紧急,耽误一些时候也不算大事,当务之急是要满足公主的需求。

    于是一行人在原地寻找人家,结果碰巧,一名鼻子灵敏的銮仪卫军嗅到了蛛丝马迹:“将军,山里有烧醉鸡的香味。”

    “看来,贪吃也不是完全无用的嘛!”

    众人大笑。

    沈辞命令他们噤声。

    四周静了下来。

    “戒备一点,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