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席过后,崔莺眠带贺兰桀步入自己曾经的闺房。

    母亲的记忆还是很好,将这里打理出来之后,与从前并无二致。

    坐在那张柔软的床上,崔莺眠看着从外面进来的他,有点儿手足无措,仿佛双手双脚都不知往哪里摆动,她眨眼道:“你怎么了?”

    好像兴致缺缺的样子。

    贺兰桀道:“你带别人来过吗?”

    崔莺眠一怔,随即摇摇头:“你想什么,这里是我的闺房,外人怎么可能进来!”

    说罢她从床上跳起来,走到他面前,一指头戳他脑门:“你最近是不是醋成精了?”

    铁定是因为萧子初。

    明天一块儿去见他,把话说穿了大家都好!

    贺兰桀暗道自己多心,连忙道:“眠眠我错了,你别恼我。我真是——”

    他一拍脑门,懊恼地嘟囔自己破嘴。

    崔莺眠樱唇微扬,此时因为薄酒浅醉,些微的醉意上涌,酒晕潮红,羞娥凝绿,一笑粲然生光。令他有些看痴了去,崔莺眠握住他两只手,柔软的身子朝他倚了过去,怕嫌不够,放开手切实地搂住他的窄而精瘦的腰,变成一个旖旎的拥抱。

    “就觉得,你吃醋还挺可爱的。”崔莺眠闭上眼睛,靠在他胸膛上闷闷地嘲笑他。

    吃醋?可爱?他都快酸死了!

    贺兰桀又不高兴了:“眠眠,你有没有为我吃过醋?”

    “这个……”

    她仔细想了想,还真——

    “没有。”

    在他脸色黑得快要变成锅底之前,崔莺眠笑道:“因为你都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啊。”

    他总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些可能埋伏下来的麻烦解决掉,尽可能地连异性的宫人都不要有,目不斜视,还深受太后教诲谙熟各种争宠手段,让别人一点毫无施展拳脚的余地。除了来找她,其余的时间他日理万机,哪有空与美人红袖添香发展奸情?

    所以,她连吃醋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吃醋也只是漫长的日子里,那点有趣的调味剂,过满则溢,他一个人吃醋就好了,她可不会再白白地添上这许多麻烦。

    这样的拥抱持续了不太久,被哄得心花怒放的男人,有点按捺不住,双臂环住她,低头看了她明艳的脸庞半晌,一口咬住了她的红唇,犹如品尝最甜美的甘果,由浅入深,极有耐心,崔莺眠婉然迎就,将贺兰桀越搂越紧。

    两人双双跌入罗帐,木床吱呀一声,发出长长的抗议声。

    但被纠缠的吻声和凌乱的呼吸所湮没。

    衣裳半褪,空门大露之际。

    崔莺眠伸手将他脑袋推开少许,亲吻中止片刻,她凝定地望着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唤你存恤?”

    他刚才有多高兴,她看见了。

    如果他喜欢,她会一直这样唤他。

    贺兰桀忙着吻她,低头道:“现在,我喜欢你唤我圣人。”

    她嘤咛喊他圣人。

    他则对她干着禽兽不如的事。

    禁忌而快乐。

    ……

    在崔府待到天黑,两人才施施然整理好后事,像干了坏事一样,瞒着别人偷偷从侧门出去。

    路过那棵老歪脖树时,崔莺眠脚步蓦地停顿住,贺兰桀也随她停下来,问她怎么了,崔莺眠看向那蓊蓊郁郁,已经焕发春天勃勃的生机的老树,扭头唤道:“贺兰桀!”

    她笑颊灿烂地指着那里:“有一只纸鸢,有一天飞到我们家来了!”

    他闻言一滞,俊脸爬上蛛丝般的淡淡红云。

    崔莺眠大笑着朝他跳了上去,怕她跌倒,贺兰桀伸手接过她,抱她在怀,“都是孩子母亲了,还顽皮。”

    崔莺眠摇摇头:“我不管,我累了,你抱我回去。”

    她双眸如星,仿佛深藏着浩瀚万里。

    贺兰桀情难自已,将她胭脂霞乱的脸颊亲了亲,温柔地一碰。

    崔莺眠紧紧搂住他的后颈,撒娇地凑近,鼻梁蹭蹭他的鼻端,柔柔道:“夫君。”

    她如此喊他。

    贺兰桀的血液仿佛化作了燃烧的火油,经脉寸寸灼热近乎爆裂。

    “什么?”

    “夫君……”

    崔莺眠伸手推贺兰桀的肩膀,狎昵道:“抱人家回去呀。”

    他笑着抱起她,用前所未有的细腻小心,出门坐进马车。

    马车行进起来缓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