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妤没应。

    她歪着身子靠在美人榻上,曲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没回答,但是她眼中无神,看得出来在出神。

    她此刻想的虽然也是陆谏,但倒不是陈嬷嬷说的这些。

    许是经过落崖的事,又或者是其他,反正而是她觉得,自己好像没以往那般厌恶陆谏了。

    说起来,这次发生的事,都是她的错。

    她似乎一直以来,都带着以往的偏见,对于陆谏过于苛刻了,现在瞧瞧,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张妤盯着面前的小玉瓶发呆,喃喃道:“是我错了吗?”

    她本以为,陆谏回来后,会趁此告发她。虽然她早已想好了对策,但现在看来,就像是多此一举了。

    现在陆谏非但没有告发她,还命言清送药给她,怎么瞧,都像是感谢她的样子。

    张妤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越来越弄不明白这人了。

    忽而又想起了前世,陆谏来看她的那一次。

    他那会似乎想对她说什么话,但那时候的自己只想着赶他走。

    而今想来,倒是错过了许多,或许,她那会应该好好听听他说话的。

    不过想再多,也无用了。

    张妤暗自下决心,自己往后见着陆谏,还是心平气和些,毕竟,她俩同府的日子也不会有几年了。她想着,往后若是陆谏不主动惹她的话,她还是能跟他做到相安无事的。

    她盯着那药看了半天,过了半晌,最后道:“先放着吧。”

    第25章

    “坐吧,别站着了。”刘曼捧了杯茶,淡淡道。

    张妤在一旁坐了下来。

    这期间,刘曼放了茶盏,闭眼揉着太阳穴,神情略显疲倦。

    刘曼这几日因着他们落崖的事,好一番折腾,虽然对于最后结果不算太满意,但至少中宫那位,近几年是不敢再出来蹦跶了。

    想到那位,刘曼忍不住轻哼出声。

    她虽然知道那位不聪明,但也没想到这般蠢。

    转眼又瞧见一直安静坐着的张妤,怕吓着她:“今日过来,只是想问你关于上次坠崖的事,你不用紧张。”

    张妤乖巧的坐着,只低头看自己的裙边,但心底却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今日是刘曼突然让管家王延将她请来的,她不知道刘曼是真的想问问她关于那日的事,还是知道了些什么。

    张妤脑中极为快速的转了一遍,才小心的将落崖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其间字字斟酌,完全隐去了自己会去“救”陆谏的真实缘由。

    她想,若是刘曼质问她,她便说她那会心慌,什么都没想,只看到世子要被砍伤了,害怕之后会受到责罚,这才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刘曼一直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过多变化,等张妤说完,也并没有发怒的样子:“倒与廖指挥使说的不差。”

    这一句话后,张妤忐忑的心才像是落了地。

    那日张妤和陆谏落了崖后,谁来也巧,正好碰上了巡山的士兵。只是那些刺客,听说最后都服了毒自尽,不过奇怪的是,长公主要求手下人将那些刺客的尸体运回了大理寺待审。

    刘曼之后并没有为难张妤,随后只问了她几句关于他们落崖后的事。

    张妤捡着大的说,例如他们落崖后,找到了一户村民家,再例如陆谏因为风寒耽搁了一日,其间一些小事就给简略了。

    刘曼听她的叙述,一直兴致缺缺,直到她说完,才点了点头:“这回你做的不错,护住了世子,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张妤知道刘曼这话是想打发她走了。

    对于自己能摆脱嫌疑,她就已经满足了,但她熟知刘曼这人的性子,若是她真的说不要,怕是会更让刘曼怀疑了。

    张妤装作不好意思的道:“小女来府里来的着急,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常用的东西,屋子里什么东西都用的不大自在……还有平日里的吃食,怎么都吃不习惯。”

    说完,抬头小心的看了看刘曼。

    刘曼看张妤这幅样子,心底不屑,但面上点了点头:“这些小事,你放心,待会我会吩咐王管家,你的吃穿用度,往后都按着最高规制来。”

    这一下子,张妤像是得了天大的喜事,欢喜的笑了。

    刘曼素来对这种吹毛数睫的人放心,随后更没什么心思应付她了:“其他的事还有吗?”

    张妤本着有便宜不占的道理,似是费力的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事,小女想求长公主为张单聘廖指挥使为武教师傅。”

    刘曼这下子是真的对她这个请求十分惊讶,难得抬眉看了她一眼,道:“哦?为什么?”

    张妤淡定道:“张单身子从小不好,所以小女一直想为他找一个懂拳脚的师傅,还请长公主您同意。”

    刘曼笑了笑:“廖指挥使可不止拳脚功夫这般简单哦。”

    这她自然知道,若不是的话,她也不用让长公主出这个面了。再者由长公主出面,她父亲那边也好交代。

    但是现在的张妤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所以略有些疑惑的望着她。

    刘曼自不会与她细说,点了点头:“好了,这事本宫应下了。”既得她保证,这事基本也就算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