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站在顾经知前边,可女子好巧不巧,正好能避开她,撞进顾经知怀里,便是瞎子都能感觉出来不对劲了。

    不过张妤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毕竟她可是等了她好久了,柳玉如。

    “我看你相公的债,就由你的身子还了吧!哈哈。”一个糙脸大汉跳了出来,率先打破了郎情妾意的场面。

    顾经知好似这会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放开了女子,同时眼神去找张妤。

    糙脸大汉见此,上手就拉起了柳玉如的手腕:“你给我过来。”

    柳如玉身子骨长得十分娇弱,被男子一抓,一张苍白小巧的脸上,泪就落了下来,“你放开我!”

    然而这般娇弱的声音,更是让大汉心头宛如拱了把火在烧。

    拉拽间,柳如玉的手腕被掐红一片,就在她奋力抵抗也不能阻止被拖拽的动作时,她一把拉住了顾经知的衣袖,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对着他乞求道:“公子,救我!”

    挂在眼眶的泪水,宛如二月枝头上那将落未落的雪,摇摇欲坠于泥泞肮脏的尘土,最是让男子一不小心软了心肠。

    顾经知瞬时便忘了自己这会来干什么的,一把拉住了女子,对着大汉呵斥道:“大庭广众,你一个男子,竟对个弱女子动手动脚,羞不羞耻!”

    大汉似是有些懵,待反应过来,指着顾经知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大爷的事,要是想活命,大爷劝你赶快松开手,否则的话别怪大爷不客气!”

    大汉说完这些话,旁边本有熙攘的路人都闭了声。

    这大汉身材粗犷,面生凶相,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

    被大汉大庭广众的威胁,顾经知为了脸面,就更放不开了:“这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汉十分横,半点也没在怕的:“王法?!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相公欠了我的钱,就该她来还,你告诉我,老子哪条犯了法!”

    顾经知一时语塞。

    本朝历法,凡丈夫在外欠钱者,夫妻同债。若真是照大汉说的这样,他确实有些不好充大义。

    只不过看着那大汉一副鄙视他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顾经知就咽不下去这口气,脸色青白交错着道:“她欠了你多少钱,我还。”

    那大汉这会倒是正眼打量了他一番:“啧啧,看不出来,你这小白脸口气倒不小嘛。”

    大汉举了四根指头,抬着方正粗犷的脸道:“三百两白银!”

    周围众人一阵唏嘘,要知道这三百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不像是一般人家能拿出来的,顾经知脸色有些不好看。

    三百两白银他倒不是拿不出来,只是他们刚来京城,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再说这笔数额还不小,怕是他爹那边都不好说。

    大汉见他面色犹豫,刚还暖和的脸,一下子就变了,登时嘲讽道:“哼,就知道你个小白脸说大话,还说什么替小娘子还,我瞧你就是打肿脸充胖子,非得这么给自己找脸,滚吧,小白脸,这年头打抱不平不是这般好装的。”

    说完大汉又拉起了柳如玉。

    柳如玉一脸悲愤的摇着头,嘴上冲着顾经知感激道:“多谢公子出手,只是这是奴家自己的罪,还是要自己受着。”

    然手上攥着顾经知的衣袖却半分未松。

    顾经知脸色纠结。

    边上的张妤从一开始,就离他们远些,这会更像是在旁看戏似的。

    突然,人群里不知从哪蹦出个瘦小的男子,那男子眼珠子哧溜溜的转,嘴里一点没留情:“呦呦呦,还以为是哪位仗义的公子要帮小娘子还钱呀,看来看去,还是一个说大话的,就是可怜了小娘子咯。”

    说完人群有些唏嘘,顾经知的脸色更难看了。

    最后在大汉挥手赶着他:“走走走,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妨碍本大爷做生意!”

    顾经知再气不过,吼道:“本公子说话算话,这钱,替她还了!”

    顾经知一把拉过了柳如玉,置于身后。看着她那满是不可置信,又充满感激的表情,虚荣心瞬时暴涨:“明日,你来长兴街顾府,管家自会替你拿钱!”

    他说完,大汉嚣张的气势不再,一口一个“公子”。

    不光大汉态度变了个样,便是方才那瘦小的男子都转了态势,对着顾经知连连作揖:“方才是小的有眼不识珠,竟不知公子如此心怀正义,实在是年少有为啊。”

    顾经知只冲他们冷哼了一声,教训道:“你们记得,下次莫要再看轻旁人。”

    这话更加引得周围的人群连连喝好,顾经知瞬时觉得方才丢的脸面找回了,一时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心里更是得意。

    本来这事到这也结束了,然大汉却不依不挠的,说是担心他耍诈什么,非要跟着他一道去府上拿钱。顾经知没办法,只得冲张妤道:“妤妹妹,表哥先回去,要不我们改日再约?”

    张妤看了看他身后,哭了半日也没多少泪水的柳如玉,笑道:“表哥不用在意我的,表哥有事,我先回去便好了。”

    她早就巴不得走了,这会见事情朝着预想的方向走,脸上的笑难得有几分真意。

    期间柳如玉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张妤却笑的更盛,笑的柳如玉都不敢看她。

    她还记得从前的柳玉如在她面前张扬得很,时不时的就爱在她面前晃悠,说着顾经知送她的物件。还好那会她也没怎么在意顾经知,不然的话,真会被俩人给气着。

    顾经知对于张妤这般通情达理的行为十分满意,拱着手赔罪:“这次是表哥不对,改日表哥定当赔罪。”

    张妤没说话,“善解人意”的冲他挥手道别。

    透过车窗缝隙,瞧着在安慰柳如玉的顾经知,张妤眉眼间都是冷色。

    倒是便宜了这俩人。

    另一边。

    精致的厢房内静悄悄的,直到房门突然被一把推开,一个身着深色衣袍的人闯了进来。

    那人进来后就快速的关上了门,而后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脸后怕的喘气。转身看到房内桌上还躺着一人,愣了下:“这位兄台,小弟碰上些事,暂借贵宝地一用,还请兄台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