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遗憾啊。

    殿外的风吹来,吹到她身上,明明是夏日的风,但莫名觉得有些凉。

    她忽而有些怀念陆谏对她说的话了。

    她想想,这大概是她两世来,感受最为深切的话了。

    似乎这世,只有陆谏,才会那般看着她。

    不含半点利益权谋。

    只是不知,他现今病的怎么样了,不过还是希望,他渡过今日,能好好的吧。

    平安顺遂,万事皆如意。

    张妤闭了闭眼,像是接受了这场安排。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被扣着的长荣往人群后头拉了拉。

    众人这会慌乱,倒是并没有注意到这处,只是张妤瞪大了眼,看着面色沉默的长荣,不知他怎么回事,就算是害怕,这会怎么不叫喊了。

    “你……”

    刚冒一个头,长荣就拉着她到了人群最后头。

    下一刻,一把将她推进了一个瘦长的太监怀里。

    张妤大惊,手脚并用要推开,那太监的手却困住了她的臂膀,从后抱着她:“别动,是我。”

    属于陆谏的声音,就像是一道炸雷响在张妤的耳边。

    她惊诧着睁开眼,侧头仰头去看,真是陆谏。

    他冲她笑了笑,那张原本白玉的脸,此刻嘴唇过分苍白。

    张妤还处于震惊中,但到底浆糊的脑子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并未作出太大的反映:“你,你怎么会在这?!”

    陆谏扯了扯嘴角,靠在她肩上,神情间十分疲倦,但话眼底的笑染进眼底:“头疼,就想来抱抱你。”

    第77章

    此刻, 一步之隔的地方,是众朝臣与对面金甲铁骑对峙的场面, 而一步之后, 是那人将她揽入怀里, 让她的后背贴紧他的胸膛。

    即使隔着一层衣物, 张妤还是察觉到了属于他身上,不对劲的高温。

    “你发烧了?”张妤压低音量,未免引起旁人注意, 她也不敢挣扎。

    只是浑身僵硬, 有些不自在的耸了耸肩。

    “嗯。”陆谏轻轻的从鼻音里闷声冒出一个字, “别动,难受。”

    张妤这下子是真不敢动了,而后察觉到他似乎笑了笑, 惹得她脖颈痒痒的,但又不敢去挠。

    说来,要不是眼前那些个朝臣的哭喊过于响亮, 还有空气中过分紧绷的气氛,张妤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了。

    不然的话, 她怎么会见着,陆谏在这般状况下, 抱着自己的场面。

    不过现下,真不是个好聊天的时候。

    毕竟这会刘继谋反失败,殿门外随时准备一场大战, 还是单方面被屠杀的大战,张妤有些焦急:“你这时候过来,干什么?”

    张妤的嗓子眼有些干涩,她这才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平静。

    她在害怕,谁都会害怕死去,不是吗?

    可陆谏呢,他又是为什么要往这里闯,明明这里有多危险他应该知道的。

    刘继若是知道他在,怕是当下就会让人将他扣住,当做与对面谈条件的筹码。

    “你既然病了,为什么不在府里,好好待着?!”

    张妤的语气,莫名有些生气,这气里,带着一丝对于之前不曾有的情绪的恐慌,她像是隐隐约约的在害怕,害怕对于陆谏依赖的情绪,可这明明不该有的不是?!

    所以陆谏为什么要做到这般地步呢,他应该不管她的,他这会应该在府里好好待着,然后她呢,不管生死,都不关他的事。

    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张妤的神情略微烦躁,所出的声量便大了些,但还好,这会众人都被前头的蒋威虎吸引住了视线,未顾忌后头发生了什么事。

    “是真的头疼,但见不着你更难受。”

    他说的无奈,声音因为高烧,略显沙哑。

    陆谏这会并不想跟张妤置气,他好不容易从府里出来,将自己伪装躲藏到现在,早就头重脚轻,飘乎乎的,这会若不是身子被张妤支撑着,他早就撑不住倒下去了。

    张妤就像是被人点了哑穴,听完他这句,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这里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刚才看廖指挥那样子,在殿里的他们这些人,都活不了了,所以他现在又何必过来送死,白白添一条人命。

    陆谏这会沉默了,倒不是因为张妤的话。

    而是他感受着张妤身上低于自己的温度,冰冰凉凉的,很是舒畅,“有我在,你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