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那个精神奕奕精神勃发的少年郎,此刻沧桑非常,身上的衣裳皱皱巴巴的,光滑的乌发亦是黯淡非常。

    “妹妹,你也是知道的对吗?”

    沙哑的嗓音,叶朝歌回神。

    知他在询问什么,沉默片刻,点点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叶辞柏苦笑一声,看看祁继仁,又看看自己的妹妹,呢喃道:“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见他如此,叶朝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叶辞柏又问。

    “还记得我刚回来那日在湖心亭吗?”

    叶辞柏点头。

    “他对你的态度十分反常,我虽自记事起不曾经历过父亲的疼爱,但我见过,方傻子是村里的傻子,十里八村皆知,可方大叔对他的态度,却疼爱至极,而且,他常说,傻子又如何,也是他的儿子。”

    她说的虽不是事实,但方大叔对待方傻子的态度,却是事实。

    叶辞柏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点了下下颌,让她继续。

    “一个父亲,不会在自己儿子面前一口一个逆子,一口一个不孝……”叶朝歌看他,道:“从那时,我便开始起疑。”

    “你刚回来就发现了,而我,却……”叶辞柏哽咽的说不下去,他后悔,他悔恨。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一直沉默的祁继仁这时出声道。

    “我……”

    “事情已然发生,你要死要活折磨自己也没用,你是男子,是你娘和你妹妹的支柱,你现在要做的是振作起来,而不是一味地颓废下去!”

    祁继仁扬高嗓音。

    话落,书房中依然回荡着他掷地有声的声音。

    “哥哥,振作起来吧,你还有我们,还有外祖,还有娘,还有我,尤其是娘,她需要你,娘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眼下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你若一直走不出来,到时候便宜的只会是那对母子。”

    “他们休想!”叶辞柏咬牙切齿道。

    闻言,叶朝歌松了口气,与祁继仁对视一眼。

    “只要有我在,他们就休想!”转头对祁继仁和叶朝歌道:“外祖,妹妹,你们等我,我去梳洗一番。”

    说罢,一溜烟便跑了。

    “看他跑的比兔子都快,显然是已经恢复过来了。”祁继仁摸了露白的胡须,对叶朝歌道。

    “这件事对哥哥来说太突然了,一时难以接受想不开也是正常的。”

    祁继仁挑挑眉,“你呢?”

    “我便不同,我自小生活在外,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叶朝歌点点头。

    “既然你是清者,那为何要搅进来这池子浑水?”

    闻言,叶朝歌一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话有语病,她说自小生活在外,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对叶庭之便是如此。

    可同样的,对祁氏,对叶辞柏不也是如此吗?

    压下心头的懊恼,叶朝歌不动声色道:“外祖理应知道,我是看人脸色长大的,察言观色便是我的拿手绝技,从第一眼,我便看得出,谁对我是真心,是假意。”

    祁继仁轻轻地恩了声,再无他言。

    他的反应让她摸不透是信了她的话,还是不信……

    ……

    (本章完)

    第127章 :釜底抽薪

    这个问题,她也没纠结太久,叶辞柏便回来了,梳洗干净的叶辞柏,再次回到以往那个英气勃发的英俊少年郎。

    然后三人开始说起正事。

    得知叶宇轩已经进入了文昌学院,叶辞柏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在叶朝歌说完后,冷笑了一声:“他倒是好本事,先是常家二公子,又是徐开安,现在又是梁家。”

    “他不只是本事大,野心与他的本事倒也是成正比的。”

    他的目标,可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文昌书院就能满足的。

    “既然他野心勃勃,且隐忍了这么多年,怎么今年就忍不住了?”叶辞柏沉声道。

    叶朝歌笑:“或者说,事态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叶庭之的态度,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随即便将自己的分析道出。

    “我是陛下亲口承诺的太子妃,叶庭之此人自私自利,他自然不可能为了他们母子俩,而得罪我这个未来的太子妃。”

    当然,若是叶庭之知道宣正帝已然打消了赐婚的念头,恐怕今日又将会是另外一个结局。

    祁继仁赞同叶朝歌的分析,“依着你们那个爹的为人,的确能干出这种事来。”

    “之前有叶庭之为他们筹谋,叶宇轩自然是不会着急的,如今,叶庭之不再为他们筹谋,他自然是急了的。”

    叶辞柏冷笑,“急又如何,还不是有个猪一样的队友。”

    他指得是常家二公子将他的身世告诉给徐小国舅的事。

    “哥哥,我倒是不这么认为,这件事,应该是他的试探。”试探他们的态度。

    “试探?”

    叶朝歌点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叶朝歌看向祁继仁,“这也是我今日过来的目的,外祖,还记得我上次与您说的那些话吗?”

    “你想釜底抽薪?”

    叶朝歌点点头,“是。”

    祁继仁狠狠地皱起了眉头,“你可想好了,你娘那边……”

    “外祖,这件事,无论到哪一步,娘她早晚会知道的,眼下我们也只是瞒一时。”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即便这次他们选择继续瞒下去,有那对虎视眈眈一心求上位的母子在,又能瞒得了多久呢?

    悠悠众口,堵是堵不住的。

    祁继仁也知道,长出了一口气,“让我再想想。”

    叶朝歌也知道这事急不来,拉着叶辞柏便出来了,留时间给祁继仁考虑。

    从书房出来,叶辞柏反手拉着叶朝歌去了她的院子。

    将下人都撵出去后,便迫不及待问道:“刚刚你说的什么釜底抽薪?你上次与外祖说了什么?”

    “让父亲永远依附祁家!”叶朝歌淡淡道。

    叶辞柏眨眨眼,有些没太懂,叶庭之现在不就是依附在祁家的吗?

    “我的意思是,永远依附祁家,无后路供他退。”

    将他周围,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后路都堵死,只余祁家这一条,永远依附在祁家上。

    在叶朝歌的解释下,叶辞柏明白了,“可我们的娘呢?她怎么办?”

    “依着她的性子,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件事……”

    “我知道,可是娘她早晚是要面对的,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已经越来越多,我们必须在事情没有失控的情况下掌握主动权,否则,我们便会失了先机,等待我们的将会是那对母子登堂入室!”

    “到了那时候,我们的娘才是真正的受苦受罪,娘的性子你也了解,若那对母子真的登堂入室了,只有被欺负的份,你不可能寸步不离的守在娘的身边,更何况,你的性子直爽,也不是那对母子的对手,而我,我倒是能一直守在娘的身边,但也只是暂时的,老夫人和叶思姝早晚是要回来的,届时,我们才是真正的前有狼后有虎!”

    她还没有告诉他的是,这件事她一直压着,至今不曾传到老夫人和叶思姝的耳朵里,但也只是暂时,梁婉彤与叶思姝是好友,她终有一日会告诉叶思姝。

    一旦消息从梁婉彤那边发出去,她即便是三头六臂,也是拦不住的,况且,她还没有三头六臂!

    叶思姝得知此事后,必然会和老夫人回来,届时,他们只会成为那对母子的助力!

    叶辞柏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厉害。

    良久。

    “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一定还有其他的法子,妹妹,你不知道,叶庭之是娘的信念,在她的心里,娘将他看得比我这个儿子都重。”

    叶辞柏压了压哽咽的嗓音,“若是娘知道了这件事,就等同于摧毁了她的信念,这让她如何活下去啊。”

    “所以,这就要看我们了。”

    如果没有想好,她又怎么会来将军府。

    “看我们?”

    “是,看我们,我们是娘的儿女啊。”

    叶朝歌看他迷茫,幽幽一叹,“哥哥,为母则刚强,你莫要小瞧了娘。”

    经过之前的几件事后,她逐渐发现,母亲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脆弱。

    正是因为经过长时间的分析,她才会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