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娘,您别着急说教,您先陪女儿去一趟姨母那边可好?”

    深知母亲说起来没完没了,田娴儿急忙打断道。

    “去你姨母那里做什么?”

    田娴儿将方才在叶府的事说了一遍。

    听后,田夫人沉默了下来。

    “娘?”久不见母亲反应,田娴儿唤道。

    田夫人回神,望着女儿略有些着急的神情,默了默,许久,“小喜,带小姐下去梳妆。”

    “娘?”田娴儿急了,这时候去姨母那里重要,怎地还让她梳妆?

    看出女儿所想,田夫人气道:“不是要去你姨母那吗,你就这样去?”说着,没好气的捏捏女儿松垮的发髻。

    田娴儿恍然,登时笑了:“娘您同意了?”

    田夫人叹了口气,“娘知道,这些年你对寻儿的事一直不能释怀,若因此能解开你的心结,还寻儿一个公道,娘怎会不同意?”

    “娘……”

    “好了,快去梳妆,趁着时候还早,我们早去早回。”

    “谢谢娘。”

    ……

    楚天寻,田娴儿的表哥,楚家三子。

    楚家同系官宦之家,世代为文,乃是上京有名的书香门第。

    楚天寻的爹现今身居光禄大夫,在朝中颇具影响力。

    楚夫人与田夫人乃是一母同胞,姐妹俩关系极好,即便各自出阁嫁人生儿育女,姐妹二人的关系,也一直亲近非常。

    得闻田夫人带着田娴儿突然到访,楚夫人颇为意外。

    各自寒暄稍许,在田娴儿的催促下,田夫人道出了来意。

    “寻儿的那份手稿?”楚夫人顿了顿,声音有些沉,问外甥女:“娴儿,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你表哥的手稿?”

    “我……”

    “娴儿,你不是一直眼馋你姨母后院种的荷花吗,如今这个时节正好结了篷子,你且去后面采摘些带回去。”

    未等田娴儿把话说完,田夫人便打断道。

    姐妹半辈子,楚夫人怎会看不出姐姐这是有话要单独与她说,当即派了身边得力的嬷嬷,陪同田娴儿去了后面的荷塘。

    待人走后,田夫人便将之前女儿同她说的,以及自己的猜测,诸多种种,说与妹妹听。

    楚夫人闻言瞠目,嘴唇张阖了半响,方才呐呐道:“这能行吗?”

    “行与不行,不试试如何知道?事情已然如此,且让她们试试又如何?结果若是好,寻儿泉下有知,定能瞑目,即便结果达不到预期,也不会坏过现在,你说是也不是?”

    楚夫人皱眉不语。

    见状,田夫人又道:“当年寻儿之所以郁郁寡欢,便是因正名无望,心结难解,遗憾而去,如今,有机会能为寻儿正名,不论如何,都要试上一试,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叶思姝这个第一才女是剽窃了寻儿诗作而来!”

    “而且,那些诗作的确是寻儿的心血,凭的什么,叶思姝将其占为己有,享受世人推崇这么多年?”

    当年,叶思姝捡到楚天寻的诗作手稿后,便将里面的诗作占为己用。

    在田娴儿拆穿的时候,反咬一口,不只是拆穿的田娴儿名誉受损,楚天寻这个真正手稿的书写者,同样背负污名,以至于后来,他见正名无望,自己的心血被剽窃,一时想不开,钻了死胡同。

    因此,好好的青年才俊,彻底枯败。

    此时,楚府后院荷塘。

    田娴儿托着腮望着满池的荷花心不在焉,“也不知道母亲与姨母讲得怎么样了。”

    她很担心姨母不愿拿出表哥的手稿来。

    那份手稿,姨母对其一直十分的复杂,恨却又小心翼翼的保存着,将其珍之重之。

    她很清楚姨母的复杂,所以,她方才回府求了母亲,陪她一起过来,她很明白,凭着自己,很难从姨母那拿到手稿。

    “小姐不必担心,夫人出马,楚夫人一定会同意的。”小喜在旁宽慰道。

    田娴儿叹了口气,“希望吧。”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田娴儿越来越有些没底。

    就在这个时候,楚夫人身边的丫鬟来请她过去。

    在路上,田娴儿按耐不住的问道:“芷薇姐姐,姨母同意了吗?”

    田娴儿是楚府的常客,芷微又是楚夫人身边的人,自然十分的熟络。

    芷微眨眨眼,“表小姐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芷微姐姐……”

    一路上,田娴儿撒娇卖乖,奈何芷微的嘴太紧,什么也没问出来。

    这让她更没底了。

    直到回去后,望着桌上的一方古朴的盒子,她的眼睛登时一亮,“姨母,您同意了?”

    楚夫人侧首摁了摁尚未来得及拭去的泪光,方才道:“你们所行是为给寻儿正名,我岂会不同意。”说着,楚夫人伸手抚上那方盒子,目含悲色,“只是,娴儿,这是你表哥的遗物,你要帮姨母保管好。”

    ……

    (本章完)

    第524章 :为亡者正名

    从楚府出来,田娴儿便直奔叶府,将手稿交给叶朝歌。

    “的确,是很可惜。”

    看完手稿,叶朝歌低声叹息。

    俗话说,字如其人。

    手稿之上的字迹,清隽澄明,其诗作内容,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由此,不难看出,楚天寻是个有抱负,且心思澄明的翩翩男儿。

    “朝歌,接下来怎么做?”田娴儿问。

    叶朝歌小心翼翼地阖上手稿,将其重新装回盒子里,“接下来交给我,你便回府等我消息即可。”

    田娴儿颔首,“我听你的。”

    二人又说了会子话,田娴儿便准备回去。

    走前握上叶朝歌的手,“明明是我的事,却全权推给你,朝歌,我……”

    “无需多言,你我是朋友,而且,我这么做,也并非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叶朝歌说道。

    田娴儿摇摇头,“虽然你这么说,但我一个字也不信,朝歌,你面上虽然冷,但我知道,你的心是热乎的,不管怎么说,谢谢。”

    叶朝歌笑笑,拍拍她的手,“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至于你的谢谢,待事成后再谢我也不迟。”

    送走了田娴儿,回到一甯苑,叶朝歌吩咐红梅晚些时候去东宫走一趟。

    晚间,卫韫如遇而至。

    听完叶朝歌的话,他挑了挑眉,“所以,你让红梅叫我过来,不是因为想我了,也不是因为昨日之事,而是,你要让我帮你忙?”

    “不对,不是帮你的忙,而是帮田娴儿的忙!”

    叶朝歌扯了扯唇角,“并非是娴儿,我与叶思姝亦是有仇怨。”

    言外之意,她也是为了自己。

    “这种话,你骗田娴儿还行,骗我,你觉得能骗过去吗?”

    卫韫斜眼睨她。

    什么不只是在帮田娴儿,也是在帮她自己?

    真当他傻吗?当他什么也看不出吗?

    叶思姝如今已然臭名昭著,即便再爆出楚天寻这件事来,世人对她顶多也就是骂两句,多了一条偷来的第一才女的骂名罢了,根本伤不到她的筋骨。

    更何况,他听得出来,她的目的,并非是在针对叶思姝,而是为那楚天寻正名!

    “你呀。”卫韫捏了捏她的鼻头,“为何要让自己这么累?”

    被他看穿,叶朝歌也不再隐瞒,“我看过楚天寻的诗作,的确是个有才清朗之人,这般一个人,背负污名,实在可惜。”

    “而且,娴儿对此事一直走不出来,我想让她走出来。”

    卫韫垂眸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拿你没办法。”

    “你答应了?”叶朝歌惊喜。

    卫韫好笑,“你见我何时拒绝过你?”

    叶朝歌十分乖觉的摇摇头,扑到他的怀里,“谢谢。”

    “真要想谢我,亲我一下。”卫韫目含戏谑的戳戳自己的脸颊。

    叶朝歌也不矫情,伸手环上他的脖颈,将人往下拉,在他颊上亲了下。

    “这么乖?”卫韫笑意更盛,得寸进尺,“还有这一边。”

    叶朝歌抿了抿唇,索性捧起他的脸,踮脚,在他另一边颊上亲了下,然后转移至额上,下颌,最后落至他的唇上。

    两唇一触即分,松开他,稍稍退开稍许,谁知,卫韫先一步锢上她的腰,往自己身前拉近,垂首,额头抵上她的。

    “虽然我获得了香吻,但是,我还是希望,这样基础下香吻,日后还是不要再有。”四目相对,他如是说道。

    叶朝歌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