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皇后被责问的哑口无言,“陛下息怒,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瞧着惠婕妤实在可怜……”

    “她可怜?朕看她是咎由自取!当朕真不知道吗?早在太子和太子妃回来的时候便与朕说了此事,让你查,只是让你给后宫一个交代,给太子和太子妃一个交代,你可倒好,心快偏到惠婕妤的身上了,既然你这么向着她,朕让你们一起住如何?“

    闻言,徐皇后登时脸色大变。

    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惠婕妤无论如何都难以脱身,而且瞧着宣正帝的意思,惠婕妤怕是要完了。

    让她后宫之主去和一个注定要完的女人住在一起……

    这么一想,徐皇后当即出了一身的冷汗。

    连忙跪下,“陛下息怒,臣妾说错话了。”

    “哼!”

    宣正帝淡淡道:“皇后,你可真让朕失望,身为一国之母,后宫之事却闹到朕跟前儿,且对太子不见维护,真是贤良淑德好皇后,朕看也不必等到初五了,你现在便回你的坤翎宫,闭宫自省吧,什么时候明白了,觉得自己能公平公正了,什么时候再来回了朕。”

    若是不明白,那就永远呆在里面吧!

    徐皇后不可思议,不敢置信宣正帝连最后一点颜面也不给与她。

    “来人,送皇后回宫。”

    宣正帝直接了当的绝了徐皇后翻盘的心思。

    木樨带着人上前,“娘娘,咱们回去吧。”

    徐皇后愣了愣,缓缓回神,郑重一拜,“多谢陛下。”

    徐皇后由木樨等人搀扶着,在一殿人的注视下,退出了翠微宫,她的背脊挺直,一脸肃容,发间凤钗随着她的走动,摇摇晃晃。

    即便落魄,她还是徐皇后,是这皇宫里的正宫娘娘,是六宫之首!

    一直到出了翠微宫的地界,徐皇后方才撑不住,倒在木樨的身上。

    “娘娘……”

    “没事,回宫!”

    ……

    在徐皇后离开后,惠婕妤便懵了,脸色本就因刚刚小产而苍白,此时更为惨白。

    在宣正帝阴森的目光扫过来时,整个人不由的一颤,惧意丛生。

    “谋害太子太子妃在前,污蔑在后,惠婕妤,你可知罪?”

    “陛下……”

    “来人,将她送回芷慧宫!”

    芷慧宫乃惠婕妤的居所,当初,这所宫殿乃是宣正帝亲自定下,且亲自提名。

    如此殊荣,可后宫无人羡慕。

    芷慧宫,智慧宫……

    这分明是在让惠婕妤长些脑子!

    而宣正帝,便是此意,只是可惜,他的一番苦心,惠婕妤至此没有领悟到。

    ……

    (本章完)

    第743章 :往事随风(上)

    惠婕妤依旧在哭喊着冤枉,但已然无人你再相信。

    叫喊声远去,宣正帝捏捏额头,“都散了吧。”

    众位妃嫔不敢多言,纷纷告退回去。

    “你们也散了吧。”宣正帝对一众皇子道。

    不一会,诺大的殿中,只余大长公主,宣正帝,以及叶朝歌和卫韫。

    “皇姐可要留宿于宫中?”

    大长公主摇摇头,“陛下是要去长乐宫吗?”

    宣正帝深深呼了口气,“是啊,去长乐宫,朕已经记不得上次是什么时候去的了。”

    “一起吧,我也想给碧柔上柱香。”

    碧柔,乃齐妃闺名。

    这个名字……

    宣正帝捏了捏拳头,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她的名字了。

    碧柔,齐碧柔……

    “你们两个也一起来吧。”宣正帝说。

    ……

    已近子时,此时外面更冷了。

    寒风刺骨,周遭安静,隐隐有些凄凉之意。

    一路无话的到达长乐宫,明姑姑望着宣正帝,震惊不已。

    “陛……陛下……”

    不怪她如此,只因,宣正帝已然很久不曾来过长乐宫了,究竟有多久,她也忘记了。

    这长乐宫虽然宣正帝早前下了旨意,后宫诸人不得打扰,且派了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前来修葺,但……

    他本人却是一直不曾露面。

    宣正帝看着她,“你老了。”

    明姑姑泪盈满眶,“老奴老了……”

    时光催人老。

    一路走来,长乐宫还是保留着当年的风采,唯一改变的,没有了她。

    去到后殿,望着齐妃的灵位,宣正帝紧了紧手指,踉跄着上前,“柔儿,我来看你了……”

    一句哽咽的话,回响在大殿之中。

    大长公主不禁红了眼眶。

    卫韫一直沉默着,叶朝歌悄悄的握上他的手,带着他退了出去。

    她不清楚这其中有着怎样的纠葛,但她知道,此时,宣正帝定然是想独自一个人在那里陪着齐妃的。

    没多久,大长公主也出来了。

    看眼叶朝歌,嘴唇动了动,许久,“不错。”

    然后对卫韫说道:“姑母先回去了,让你父皇自己在里面待一会吧。”

    “侄儿送您。”

    “不用了。”说罢,带着赵嬷嬷她们走了。

    一直目送看不到人影,卫韫和叶朝歌方才回了前殿。

    明姑姑上了茶,“殿下,您没事吧?”

    之前赵嬷嬷来取那些摆件时,曾简单说了下翠微宫所发生的事,她一直挂念不已。

    直到见到人,方才松了口气,但仍是不禁担忧。

    卫韫摇摇头,“姑姑不必担心,我们没事。”

    “没事就好,这后宫,何时才能平静。”

    卫韫抿了抿唇,用力的握紧叶朝歌的手:“会的,父皇没做到的事,孤会做到,且会实现!”

    明姑姑微微一怔,看向二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笑了笑,“若是殿下,一定会的!”

    随之便退了出去。

    前殿之中,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朝歌望着面色紧绷的卫韫,端起明姑姑方才送来的茶,“喝点。”

    卫韫依言喝了口,随之继续沉默,许久,才道:“这里被保存的很好,父皇且也下了旨,但是,自母妃去后,他便不曾来过长乐宫。”

    叶朝歌没有说话,静待他接下来的话。

    “其实我知道,父皇不是不来,他是不敢来。”

    因为不敢来,所以每次,都会让他常来。

    至于为何不敢来,因为他心中有愧!

    “母妃出身不高,是成州小吏官家之女,因着大选方才入宫,母妃在家中并不受宠,但她心胸豁达,从不为此而难过……”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殊不知,女子同样如此,母妃再如何的豁达,可她也是个平凡的女子……”

    当年,宣正帝初初登基不久,朝臣上奏大选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而齐妃,齐碧柔便是以秀女之身份随着官家队伍,前来上京选秀。

    那一年,她只有十六岁。

    齐碧柔是当时成州送入上京一众秀女中最为出众的一个,因而,尚未进宫,便受到了同为秀女的老乡排挤。

    只是,她用包容,用不计较让那些人自讨了没趣。

    初选过后,便是殿选,宣正帝亲自到场,每个秀女上前表演一段才艺。

    齐碧柔并不出挑,宣正帝还是赐了玉牌留。

    当时他觉得,这秀女的气质很好,让他感到舒服。

    可秀女千千万万,很快,宣正帝便将这个给他观感不错的秀女遗忘了。

    册封时,齐碧柔只被封了才人,位分很低,在新晋妃嫔争相争宠之际,她居于自己偏僻的小楼中,独自生活。

    “母妃说过,人生漫漫,时光漫长,总得自己学会排解,否则,怎么熬过这漫长岁月呢?”

    叶朝歌安静的听着,心中暗暗佩服有着如此通透性情的齐妃。

    只是,如此通透的一个人,怎么会……

    她还记得,之前在翠微宫,卫韫曾说过,齐妃的死,与宣正帝不无关系。

    难道……

    仿佛印证了她的话,卫韫接着又道:“依着母妃的心态,她本来可以生活的更好,可她,却犯了后宫女人都会犯,且会致命的错误,她爱上了无情的帝王。”

    那一年,是齐碧柔进宫后的第三年。

    宣正帝一次外出,途中突然下起了大雨,为避雨无意中走入了齐妃的竹楼。

    “母妃说过,就是在那里,她对父皇一见钟情的。”

    在齐妃一见钟情之际,宣正帝也对她上了心,同时也想起了,这个在殿选时,让他倍感舒适的女子。

    自此,齐碧柔开始受宠,她的分位也一升再升,一年后,生下了二皇子卫韫,那个时候,大皇子还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