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让人羡慕,越想越让人觉得艳羡。

    这女人啊,一生所求就那么多,嫁一良人,生两个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哪怕贫穷,哪怕平淡也不在乎。

    只要那个人待她们好,哪怕吃糠咽菜,也不在乎。

    当然,这是她们普通人家女人的想法,像这大户人家的,恐怕她们求的是后宅安宁,夫君少纳一房妾……

    而太子妃的日子,不只是普通人家的女人会羡慕,恐怕,任何一个女子都会羡慕。

    “这人啊,真是讲究了一个命,就看太子妃吧,命好!”

    羡慕不来啊。

    另两位奶娘赞同点头。

    在外间,将三个奶娘的对话听在耳朵里的刘嬷嬷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真是些妇人,头发长见识短。

    如今人人都说小姐命好,可他们又岂会知道,今日的好命,是之前的苦难换来的?

    他们只看到了小姐现在的幸福,又岂知,在这之前,小姐付出了多少,方才换来今日的平稳?

    有一瞬间,她特别想进去告诉她们,小姐是不是命好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小姐今日是靠她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而不是在家呆着,好命便从天而降!

    可想着,有必要吗?

    小姐如何,知道的便会知道,不知道的,又何必去与那无知之人辩驳呢?

    想着,刘嬷嬷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今日如殿下说的,当真是个好天儿,日头明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极为舒服。

    刘嬷嬷以手遮在前头,迎着并不怎么刺眼的日光看向万里无云的晴空,抿了抿唇,微微浅笑。

    人啊,这命并非是注定。

    且看你怎么去做。

    谁和谁都不是天生的。

    “嬷嬷。”

    刘嬷嬷回神,侧首看过去,“怎么了?”

    司琴压低声音,“方才小海子过来报,地牢里的梁婉彤死了。”

    闻言,刘嬷嬷皱了皱眉,“怎么死的?”

    “一头碰死了。”

    “恩?”

    “据说,是两个看守的嘴上没个把门的,昨儿夜里喝了点酒,无意中将叶宇轩年前便被斩首一事秃噜了出来,被梁婉彤听到了,发了一会子疯,今儿个一早过去送饭她也没碰,看守的以为她是睡着了,直到方才,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刘嬷嬷叹了口气,“时也命也,当初小姐一念之仁,特意隐瞒了叶宇轩的死讯,就是怕梁婉彤……没想到,该来的,终归是逃不掉。”

    ……

    (本章完)

    第919章 :玄而玄之的一个梦

    “嬷嬷您也别这么说,这梁婉彤也不无辜,依着她的所作所为,死不足惜。”

    司琴说道。

    刘嬷嬷出了口气,她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但小姐说,梁婉彤可恨,但也是个可怜人,便先留在地牢里养着,总不会冷了她缺了她的吃喝,至于日后,再说。

    “算了,不想这些了,你去将红尘叫来,让她随我去地牢一趟,不管怎么说,给她换身衣裳。”

    死者为大。

    叶朝歌出门,只带了红梅,其余人皆留在家里。

    “让奴婢陪您去吧。”司琴主动请缨。

    刘嬷嬷眼睛一闪,笑道:“你这丫头,当这是什么好事啊,你又没见过死人,去了不怕回来做噩梦啊。”

    司琴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这一茬。

    “快去吧,红尘和你不同,她胆子大着哩。”

    司琴不傻,自然听出了刘嬷嬷的弦外之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这么轻易便被看穿了。

    “嬷嬷……”

    将司琴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刘嬷嬷好笑道:“你们这些丫头的心思,真当我老婆子眼瞎看不出来啊,你和敛秋也不必如此,红梅和红尘有她们的活,你们有你们擅长的,伺候好主子,主子都会看在眼里,知道吗?”

    “多谢嬷嬷提点。”

    “去吧。”

    司琴和敛秋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和当初的青岚青茗一样,毕竟,红梅和红尘太能干了,她们会害怕会惶恐也不意外。

    早前儿她便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恰好今日话赶话,便逮到了这机会予以提点。

    主子这边,不奉什么能者居之,能在主子身边伺候的,都各有优势,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好在司琴和敛秋的心性不错,也不需要太过操心其他。

    倒也是省心的。

    ……

    卫韫和叶朝歌一直到了傍晚方归。

    和出去时不同,回来时,二人身上皆透着汗味,形容也不如出门前的利索整齐。

    “小姐,您和殿下这是去了哪里啊?”

    刘嬷嬷一边让司琴备水,一边伺候叶朝歌更衣。

    “志远侯家在城郊新开了一家马场,我们去骑马了。”

    刘嬷嬷看着换下来的衣裳,也难怪了。

    褪下衣裳,叶朝歌整个人泡进热水里,舒服的喟叹一声,两手垫在桶沿,下颌搁在上面,任由刘嬷嬷为她摁压清洗。

    “看小姐这模样,想来今日外出玩得很尽兴。”

    刘嬷嬷觑着自家小姐上翘的唇角,笑道。

    叶朝歌颔首,“是啊,骑马的感觉真不错,不过就是有些累。”她正是新手,学起来不免有些疲累,不过,为了乘风奔腾的快感,想想便是劲头儿十足。

    瞧着小姐快怀的模样,刘嬷嬷想了想,还是暂且将梁婉彤的死讯给压了下去。

    叶朝歌背对着她,故而也不曾看到她一瞬间的欲言又止。

    手背有些酸麻,她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随口问了句:“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可都好?小铃铛可有哭闹?”

    “小主子好着呢,只要您不逗她,她是绝不会哭闹的。”刘嬷嬷嗔怪道。

    叶朝歌撇撇嘴,嘟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她那可爱的小模样,就是想逗她,逗到她哭。”说来她这心理也真是奇怪。

    “这么说,还是咱们小主子可爱的错喽?”刘嬷嬷失笑。

    叶朝歌也跟着笑了起来,“是我的错成不?”

    闲话间,叶朝歌清洗干净。

    裹了大巾出来,由着司琴为她绞发。

    想来是今日外出真的累到了,坐在那不一会便打起了瞌睡,连在偏房沐浴回来的卫韫近前儿也没发现。

    “你们都下去吧。”

    接过司琴手上的巾帕,卫韫压低声音让她们退下,随之继续为小祖宗绞干长发。

    待干了后,叶朝歌已然睡熟。

    动作轻柔的抱起人放到床上去,起身为她盖被子之际,突然袖袍被攥住了。

    抬头对上叶朝歌迷迷茫茫的眼睛。

    “怎么了?”

    “说好的,过几天……还带我,去,去骑马……”

    都睡着了还记着这事。

    卫韫忍不住笑出声,“好,说好的,过几天再带你过去。”

    得了他的准话,叶朝歌乖觉的蹭了蹭,然后睡了过去。

    卫韫瞧着,心都要化了,为她盖好被子,倾身在她额上亲了下,方才起身出去。

    “殿下。”

    “怎么回事?”

    南风随之将地牢中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道:“下午刘嬷嬷与红尘过去给她整理了遗容换上了衣裳。”

    卫韫点点头,“去准备口棺材,把人葬了吧。”

    “是。”

    “至于那俩人,一人打十板子,长个记性。”

    南风颔首,“属下这就去办。”

    “等下。”

    卫韫叫住他,“叶思姝怎么样了?”

    “回殿下,快了。”

    “到哪一步了?”

    “只剩下腿……”

    卫韫想了想,“快些结束把她丢出去。”

    “是。”

    安排好这些,卫韫先去看了看女儿,随之方才回去内室。

    ……

    月上中天,时至半夜,天色越发的黑沉,整个东宫皆安静了下来。

    绮歆楼正房,叶朝歌在卫韫的怀里好梦。

    她梦到自己去了一个仙境,五彩玲珑的云,彩虹漫天,远处的高山笼罩在仙气之中。

    太美了,美到让她移不开眼睛。

    她在那处仙境里走啊走,走到了一条水流前,水溪清澈见底,底下的鹅卵石好似会发光一般,她不禁伸出手去触碰。

    这时,水中突然出现了一条小蛇。

    叶朝歌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了退。

    小蛇在水中冒出头,墨黑的眼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