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芯算是跟着他长大,对于他这个侄女,再了解不过。

    这么好说话,太过反常。

    依着她的累累前科,必然是有事相求。

    扶芯挠挠头,嘿嘿一笑,“也不是什么条件,我就是在想啊,昨儿个康王救了我,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俗话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

    “小叔叔,咱们是不是应该登门道谢啊?”

    “就这个?”承曦诧异。

    扶芯用力的点头,“就这个。”

    承曦放心了,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口,“谢自然是要谢的,待会我让追思准备一份厚礼,下午便过去康王府登门道谢。”

    “不用不用,礼物我已经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去。”

    “我们?”承曦看向表现的异常热切的扶芯,“你也要去?”

    “那是当然,康王救了我,我肯定是要当面道谢的。”

    承曦点点头,这话在理,只是,他错过了侄女那忽闪的眼睛,已经不同寻常的光亮。

    “下午再去吧,康王是王爷,身负要务,我们现在过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人,我先派人送张拜帖。”

    随即便让追思去安排了。

    扶芯虽然着急,但也知道小叔叔说得在理,若是现在过去找不到人,白跑一趟不说,还有可能白白错过一个机会。

    算了,下午就下午吧。

    ……

    下午,扶芯又来了。

    催促着承曦快些。

    这下子,承曦终于看出了点不对劲来。

    拉住拽着他的侄女,“你怎么回事,这么着急?”

    扶芯眼珠提溜乱转,闪烁的心虚,便是承曦再心大,也发现了。

    当即皱了眉,“说吧,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我……我没算计什么啊?”

    “别想撒谎,说实话,否则,今儿个不去了!”

    一听说不去了,扶芯便着急了,蹭地站起来,“这帖子都送过去了,我们要是不去,岂不是说话不算话?”

    “就算说话不算话,那也是我,不是你,我都不介意,你急什么?”拜帖是以他的名义送去的,即便不去,出尔反尔的也是他,和扶芯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过,也正是因为此,承曦更加坚定这其中有猫腻。

    “扶芯!”

    承曦加重语气,“还不说实话!”

    扶芯被承曦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哆嗦,绝美的小脸泛着白,她低下头站在那,咬着嘴唇,看起来有些可怜。

    承曦早就心软了,可直觉告诉他不能心软,因为刚才侄女的那个眼神,让他觉得不好。

    那种眼神对过来人的他来说,一点也不陌生,毕竟,他也曾有过。

    再联想到扶芯前后反常的反应,那种预感越发的强烈,也越发的感觉不好。

    “小叔叔……”

    承曦终归是心软了,“你们先退下。”

    待追思他们退下后,承曦问扶芯:“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康王了?”

    “我……”

    侄女第一反应不是反驳,承曦的一颗心便凉了半截。

    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之前来大越,母亲曾对他说的话。

    “扶芯……你再好生考虑考虑,一定要带她去大越吗?”

    当时他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扶芯去大越会有危险吗?”

    “那倒不是,只是……”

    “恩?”

    “罢了罢了,天意不可违,既然你决定了,那便如此吧。”

    当时他也觉得奇怪,甚至一度感到忐忑,可想了想,既然不会有性命危险,那应该就没什么事。

    如今看来,母亲当时的欲言又止……

    ……

    (本章完)

    第1029章 :红梅出嫁

    “小叔叔……”

    “扶芯,你知不知道,康王已经成亲了!”

    扶芯低下头,压下眸底的黯然,“我知道……”

    她听说了。

    “那既然如此,你还……”承曦咬了咬牙,“难道你想做小吗?”

    “莫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柔然的公主,你代表的是柔然的体面,和你父皇的颜面!扶芯,你给我记住!”

    /

    康王府,承曦还是来了,但是他自己来的。

    在明知扶芯对卫成动了心思,又怎么会带人过来?

    他甚至将追思留下,负责看管着扶芯,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准让她再踏出驿馆一步!

    承曦因为心里惦记着事,面对卫成时,怎么客套怎么来,道完谢便匆匆忙忙回了驿馆。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母亲写信。

    将信送出去后,承曦又将此次从柔然带来的人召集到一起,下了死命令,没有他的准许,谁也不准放扶芯出去。

    不但如此,他已经想好了,不管母亲那边回信如何,在叔叔的大婚结束后,便送扶芯回柔然。

    大越,她不能再待了!

    ……

    驿馆发生的事,在东宫的叶朝歌分毫不知。

    转眼,便到了红梅大婚的前一日。

    在大越大婚,一应规矩章程自是按照大越的规矩来。

    这日下午,刘嬷嬷带着喜娘过去佑怀的府邸铺床。

    回来后,便将喜房以及府邸的布置同叶朝歌说了。

    “这么说,佑怀亲王还是很用心的?”

    刘嬷嬷点头,眉目间难掩喜色,“是啊,可是用了心的,尤其是喜房的布置,皆是按照咱们红梅喜好来的呢。”

    闻言叶朝歌笑了,“这下您老人家可放心了吧?”

    刘嬷嬷但笑不语。

    虽说多少是放心了的,但又怎么可能全然放心呢。

    毕竟,这是在大越,不是在柔然。

    但不论怎么说,明日便是大喜之日,纵然心中再多担忧,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给旁人添堵。

    晚间,刘嬷嬷去到红梅的房里,塞给她一本小册子,且与她讲洞房行周公之礼。

    待结束的时候,红梅的小脸已经堪比那红绸,鲜艳无比。

    这一晚,叶朝歌并没有怎么睡着。

    自打她没有那般嗜睡后,睡觉的时长倒是恢复了往昔。

    但她今夜,却是如何也睡不着。

    卫韫知晓她睡不着的原因,也不睡了,揽着人陪她说话。

    期间挑起轻松的话茬宽她心,倒也还算见效,下半夜的时候,叶朝歌终于睡了过去。

    次日一大早,东宫上下便热闹了起来。

    红梅虽被宣正帝册封为县主,但没有府邸,她出嫁自然是从东宫出。

    因着东宫有喜事,卫韫今日特休沐。

    在叶朝歌起身前,他已经先行派人安排布置了起来。

    昨儿个虽然睡得晚,但叶朝歌的精神却是极好。

    用过早膳,便去了红梅的寝殿。

    喜娘和宫里派来的嬷嬷已经在忙活着了。

    请来的全福夫人在给红梅梳妆。

    耳边回响着熟悉的祝祷词: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用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金冠固定,妆成。

    叶朝歌立在那,望着一身红嫁衣,妆容精致美丽不俗的红梅。

    此时的红梅少了过往的英气,平添了一份小女儿的娇态。

    这让她不禁想到了当年……

    那一年,将军府。

    外祖将红梅和红尘送到她的身边……

    一晃眼,多年过去了。

    她陪着她走过了好几个寒秋春夏,陪着她度过艰难险阻,陪着她走到今日……

    噗通——

    “小姐……”

    红梅这重重一跪,叶朝歌本就隐忍不住的眼泪霎时间滚落出眼眶。

    她走过去,扶起她。

    “日后好好过日子,记住,东宫便是你的娘家,你的娘家人便是我,你不是一个人,你是有靠山的!”

    红梅哭得更凶了。

    叶朝歌低下头抹去颊上泪光,随之捏起帕子轻轻的为红梅擦泪,“好了别哭了,好不容易梳好的妆,莫要哭花了……”

    说是不哭了,又岂会不哭。

    一直到外头传来迎亲队伍到宫门口了,众人这才手忙脚乱的再度忙活起来,补妆的补妆,盖上盖头的盖上盖头。

    红梅没有兄弟,叶辞柏便主动请缨背她出门。

    东宫前殿。

    红梅盖着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对着卫韫和叶朝歌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随之在佑怀的搀扶下,离开了东宫,上了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