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少谷主,公主也没有喝水。”

    里面的水都是他们送的,量少没少,他们很清楚。

    闻言,承曦狠狠的皱了眉,“她可有说什么?”

    “没有,公主这几日很安静,并没有说过话。”

    连话也不说了?

    承曦突然心头突突一跳,又问:“除去这些,她可还有什么反常,或者可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举措?”

    侍卫想了想,“倒没有什么反常的,不过……”

    “不过什么?”

    “昨儿个公主打碎了一只茶盏。”

    说起来也是奇怪,公主这两日都不曾喝过水,不喝水的人,怎么会去碰茶盏?可若是不曾碰过,那茶盏有怎么会掉到地上摔碎?

    打碎了一只茶盏?

    承曦不好的预感骤增,一个念头快速的在脑海中闪现,只是还未待他捕捉到,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心不在焉的挥手让侍卫退下,而恰在这时,外面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起。

    紧跟着一道慌慌张张的喊声:“少谷主不好了,不好了,公主,公主她割腕了……”

    承曦蹭地站起来,脸色丕变。

    他想起来了,想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什么了。

    顾不得问罪侍卫的看管不利,承曦脚下不敢耽搁的往后院跑去。

    扶芯躺在榻上,小脸泛白,她的一只手耷拉下来,手腕上一道被鲜血覆盖的伤口,此时正流着血,染红了地面。

    承曦急忙上前,迅速为扶芯止血,直到伤口不再往外流血了,方才松了口气。

    “小叔叔……”

    头顶传来扶芯虚弱的声音。

    承曦微顿。

    慌乱褪去,理智清醒。

    他看看地上的血,再看看那道伤口,最后抬头,视线定格在扶芯发白的小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色沉沉的望着她。

    “小叔叔,成全我吧……”

    承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倏然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打在扶芯的脸上。

    “佑扶芯,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承曦的眼眸中,满满都是失望。

    扶芯脸被打偏了,她抽了抽鼻子,扳正脸,“小叔叔,求您成全我。”

    承曦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他明白了,明白了什么叫做天意不可违。

    这段时间,他以为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待时机成熟便回到柔然,只要回去了,那一切便好说了,可他到底比不得扶芯的心狠啊。

    扶芯是真的狠。

    这次的割腕,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何尝不是一种威胁呢?

    她是在借由此事告诉他,甚至是威胁他,让他知道,她没有放弃,只要逮着机会,她还是会继续的,这次没事,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同样的,她的赌如同一把利刃一般,狠狠的刺入了他的胸口。

    笑过之后,满心的悲凉。

    承曦看着她,“佑扶芯,从今日起,我不会再管你了,你是走是留,我皆不会再阻止。”

    说罢,承曦头也不回的走了,而扶芯的伤口,他也不再管,反正死不了不是吗?

    承曦没有回头,决绝而去,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扶芯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小叔叔离开,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小叔叔,对不起,对不起,我让您寒心了,可是,我不想和您那般啊……”

    这话,承曦听不到,或者说,即便听到了,他也不见得愿意听。

    扶芯今日的举动,彻底的惹恼了他。

    这么久以来,他由着她闹,由着她使性子,只要不过分,随她便好,他皆不会生气,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拿自己的性命作为要挟,且付诸了行动!

    这是承曦不能原谅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他不是她的父母,可他也将她带到大,她在划开自己手腕的时候,便将他们之间的情分划开了。

    她只想着卫成,丝毫不想想他们这些关心她的人!

    如此作为,他怎会不恼?!

    扶芯此举,也是孤注一掷了,除了此法,她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能让自己脱身,她知道这么做对不起小叔叔,只是她别无选择。

    ……

    (本章完)

    第1108章 :新妇的愁

    三朝回门后,在家歇了一日,田娴儿便去了东宫。

    作为新妇的她,身上尚穿着喜庆的粉色衣裙,以往少女散发如今已然挽起。

    小脸红艳,红光满面,眼神明亮有神,自带三分笑意。

    仅看如此,便知,成亲后的田娴儿,很是滋润的。

    见到这般的她,叶朝歌自是免不了打趣一番,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田娴儿毕竟是新妇,这个新身份还处于适应阶段,故而,被叶朝歌打趣的很快便臊红了脸。

    佯装恼羞成怒道:“你再这样,我可就走了!”

    叶朝歌望着窝着嘴,强撑起来凶样的田娴儿,掩嘴又是一番笑,直到真见她着恼了,这才作罢。

    田娴儿松了一口气,面对好友的打趣,她真有些招架不住,毕竟,现在这个身份,她还不能完全适应。

    “这个给你。”田娴儿从小喜那拿过带来的食盒。

    “我婆母做的,他们家乡的一些特产,我尝着味道不错,特地带过来给你尝尝。”

    食盒打开,里面是一些别致的吃的,都是些没见过的小吃。

    叶朝歌十分给面儿,捻起其中一样放到嘴里尝了尝,点头,“好吃。”

    “好吃吧?”

    婆母做的吃食被好友认可,田娴儿最咧的更大了,眉目间隐隐透着得意。

    叶朝歌看在眼里,少不得又是一番调侃。

    不过说真的,的确很好吃。

    连吃了近一半才停手,若不是怕午膳吃不下去,她还要吃。

    拿帕子擦了擦手,“看你这架势,想来是与苏老夫人相处的不错。”

    田娴儿笑笑,“婆母很好。”

    待她亦是发自真心。

    当然,究竟是暂时的还是一直会如此,谁也说不好,不过,人都是相互的,是暂时的还是长久的,她只要真心相待,相信最终换来的亦是真心。

    她有信心。

    心里想着什么,多少浮现于面上,叶朝歌瞧着,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是暂时还是长久的确不好说,但只要田娴儿有自信,又何愁处不来呢?

    原本她还多少有些担心,如今看来,大可不必。

    “朝歌。”

    “恩?”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让他们二老跟着我们一起去任上啊。”田娴儿双手托着腮,面露苦恼。

    这个问题这两天她一直在纠结,好几次苏子慕问她。

    只是在没有做出决定之前,她并没有告诉他。

    让公婆与他们一起,这于她而言,需要不小的勇气。

    不是有句话叫做远香近臭吗,朝夕相处,难免会有矛盾,到时候,和谐打破,那样的话,是她不愿见到的,毕竟,对自己的公婆,她印象是极好的。

    “同你们一起去任上,一起过日子?”叶朝歌意外于田娴儿所想。

    “恩,二老年岁虽然不大,但常年干活,又吃了半辈子的苦,身体上多少有些小毛病,让他们二老孤独的回乡下,我只要想一想,便觉得有些残忍。”

    她是家中幺女,上面有兄长,而苏子慕是家中独子,按照岁数,她的父母年岁要比他父母还要大一些,可公婆却看起来比她的父母老了不知道多少岁。

    仅从他们的面庞和那双布满老茧沧桑的手,便能看得出,在之前,二老日子过得很是辛劳。

    如今,唯一的儿子出息了,虽然说即便回去了也不必再干活,但到底乡下和上京不一样,哪怕是苏子慕即将要去任上,那也是个小州府,比之乡下强了不只是一星半点。

    不敢说日后一定会享福,但至少不会那般辛苦。

    “只是……”

    只是她不敢保证未来也会像眼下这般和睦相处,虽然她对自己有信心,可日子是天长地久的,并非是一天两天。

    叶朝歌听后,并没有立马给出建议,而是问她:“伯爵夫人怎么说?”

    这种事,田娴儿或许不会同苏子慕说,但是会与亲娘说。

    果不其然。

    田娴儿道:“我娘让我自己拿主意,她不想掺和。”说到这里,她有些委屈,噘着嘴问叶朝歌:“你说我这才出嫁不过才几天,我娘便表现出一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是不是有点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