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当时,无人请求,并非不愿,而是不敢,在那等人心惶惶之时,每个人心里想着的皆是不受牵连,谁还有闲心去求情,有那个胆子承受雷霆之怒。

    康王被禁足于康王府反省,这一反省便是小半年过去了。

    徐家的事早已了,而被禁足的康王还未被解禁,陛下就好像将他给遗忘了一般,这便让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自年后开始,便陆续先后请折子,可递上去的折子皆未荡起水花,且在最后留中不发。

    深觉这般下去不是个法子,经过商量,便有了今日早朝上当众奏请一说。

    陛下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不但如此,且将此事推开了太子。

    太子不愧是太子,三言两语便让他们哑口无言。

    本以为此事到此便会不了了之了,还想着过后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可谁能想到,就在他们以为不了了之的时候,太子殿下突然一改步步紧逼的态度,并主动奏请陛下,为康王解禁!

    这一转变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后续的发展更是让他们始料未及,不但太子奏请为康王解禁,且陛下还同意了!

    不但如此,且当堂下旨解禁康王。

    想到此,秦大人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无声呢喃:“当真是……不简单啊……”

    他虽不清楚太子为康王求情目的为何,也不清楚他想要干什么,但他知道,太子此举,真真是让人如同吃了一口苍蝇似的。

    在他们的原定计划中,太子必然会不同意,而他们对此也有对策。

    毕竟,这老百姓的言论,有时候能捧起一个人,有时候,也能让一个人跌落神坛。

    谁都知道康王和太子不和,只要事后他们稍加推波助澜,届时,一顶不容兄弟的高帽,定然会落到太子的头上。

    容不下他人,于旁人而言或许没什么,但太子可不是什么旁人!

    可没想到……

    太子不但没有容不下他人,且很大度的帮了他们一把。

    如此做派,无异于在告诉他人,康王,他并没有看在眼里,更是在告诉所有人,康王是禁还是解,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秦大人幽幽暗叹。

    ……

    东宫。

    卫韫回来时,叶朝歌一副刚醒不久的模样。

    “今儿个怎地回的这般早?”

    叶朝歌意外于他的早归。

    “朝堂上没什么事,下了朝便回来了。”回来的路上,卫韫的情绪便已然收拾好了,此时面对叶朝歌时,如往常无异。

    “哦,那我起身,咱们用膳。”

    叶朝歌并未多想,在卫韫的伺候下,起身穿衣洗漱。

    用过早膳后,卫韫不动声色的陪着她去外面晒太阳,然后陪着叶朝歌和小铃铛母女。

    一直到了午膳后,夫妇俩午歇。

    “你下午不出去吗?”

    叶朝歌躺下,如是问身侧的卫韫。

    “今儿个在家陪你不好吗?”

    “那敢情儿好。”叶朝歌不漏痕迹面上笑着,心里则想着,看来自己要将原定盘算从下午改为早上他上朝后了。

    这样也好,虽然要早起,但也有个好处,至少不比像先前那般提心吊胆他会突然回来了。

    这般想着,叶朝歌慢慢睡了过去。

    就在她睡着的一刹那,卫韫面上的笑意尽数敛去。

    眼睛从叶朝歌的身上移开,转向不远处的柜子上。

    最后定格于最下方的那一格。

    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瞬也不瞬的盯着那一方抽屉,好似要将它盯出一个洞来一般。

    根据护四的禀报,多日来的疑惑,抽屉里的东西会为他解开。

    而那里面,装有她的秘密!

    只是……

    卫韫扭过头来,看向睡熟的叶朝歌。

    长出了一口气,既然知道了方向,不着急,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想着,揽着人闭上了眼睛,虽然如此,他面上的紧绷却是不曾消散。

    下午叶朝歌醒来时,不出意外的,卫韫还在。

    起身后不久,康王解禁的消息便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解禁了?”

    叶朝歌疑惑的看向卫韫。

    “恩。”卫韫淡淡道:“上午便解了。”

    这消息来的够慢的。

    “就这么解了?”叶朝歌皱眉。

    “不然如何?总不能禁足他一辈子。”

    叶朝歌一愣,失笑不已,“这倒也是。”

    虽然自康王被禁足后,宣正帝便像是忘了这号人一般,但卫韫说得对,总不能禁足一辈子。

    ……

    (本章完)

    第1116章 :究竟是谁变了?

    徐家算计在先,卫成螳螂捕蝉在后。

    并悄无声息的反利用,一举将徐家覆灭。

    虽然,他将徐家原本刺杀他的计划改成刺杀宣正帝,此举颇有弑君之嫌,但他以身挡前,并差点丢了自己的小命。

    功过也算是勉强相抵。

    至于缘何还要禁足,恐怕原因有二。

    其一意在警告,其二,便是徐家对卫韫的算计。

    虽然表面看来,卫成不知情,但他究竟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怕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至少,叶朝歌是不信他不知情的。

    虽然不曾参与,但绝对有乐见其成的意思。

    只不过,很可惜,因为她的缘故,他们的计划注定不能成行。

    这件事中,卫成之过,禁足是理所应当。

    至于禁到何时……

    正如卫韫说的,总不能是一辈子。

    ……

    卫成野心勃勃,但没了徐家,他便如同没有了毒牙的毒蛇,只有形,没有了所依仗的利器。

    这一点,朝臣们了悟于心。

    故而,卫成的解禁,在朝堂之上并未掀起太大的风浪。

    恢复了往昔的康王府,却没有了往昔的门庭罗雀的热闹,半天下来,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进入,门庭冷落,颇有些凄凉之意。

    对此,卫成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来者是客,让管家好生招待着。”起身,整理衣襟,“准备车架,进宫给母妃请安。”

    良齐道声是便下去安排了。

    半个时辰后,永福宫。

    “儿臣叩见母妃。”卫成跪地,俯身磕头,“儿臣不孝,隔了这么久才来给母妃请安,还请母妃原谅儿臣这个不孝之子。”

    贤妃复杂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你也知道不孝,那为何还要做那不孝之事?”

    卫成直起身,对上生母的复杂目光,“母妃,徐家狼子野心,覆灭是注定,儿臣所行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

    “你!”

    贤妃气急,快步上前,停在卫成身前,“顺应天意?何为天意?我看你分明是存了自己的私心!”

    殿中只有他们母子二人,贤妃没了顾忌,低吼道:“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我们的初衷?”

    “那个女人就那般好,值得你至今还在念念不忘?”

    卫成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母妃,儿臣敢说,所行与旁人无关!”

    “与旁人无关?”

    贤妃仿若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冷笑不止。

    稍许,看着面前一脸冷凝之色的儿子,“若是与旁人无关,你会落到今日的下场?你会对徐家动手?你会从与卫韫持平到现在的手无依仗?”

    “成儿,你莫要忘了,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有几根花花肠子,没有人比我这个生母更清楚!”

    贤妃深吸口气,尽量缓冲心头的悲愤,“此时只余你我母子二人,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已经放弃了那把椅子?”

    卫成抿了抿唇,“是儿臣的,儿臣自不会让。”

    “若不是呢,你可会继续为自己争?”

    知子莫若母,儿子话语间的漏洞,贤妃第一时间便听出来了,往前一步,不容其躲避的逼问。

    卫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几近扭曲的贤妃。

    “说话,怎么不说话了?”

    久未得到回答,贤妃的耐心告罄,“看着我,回答我!”

    卫成闭了闭眼睛,“母妃,徐家已经向我动手了,若是继续留着他们,总有一日,儿臣便会被反噬,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而已?”

    贤妃目露失望,“我问的不是这个,你根本就没有正面回答我!”

    “你可会继续为自己争?”

    卫成的闪躲,贤妃并非如他所愿,继续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