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的,他抓了个现行。

    她的掩饰以及挣扎,让他怒火中烧,只是他仍然在忍着。

    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她说他疯了。

    他承认,自己的确是疯了。

    疯到几乎失去了理智。

    他愤怒,怒她的放弃和顺从以及认命,怒她竟然做好了离他而去的准备。

    为了她,他一直在努力着,为了他们未来能厮守,他从未放弃。

    可她,她却在他努力的时候,先一步放弃了。

    她放弃的,不只是她的性命,还有他,还有他们的儿女!

    试问,他如何能不恼怒?

    如何能不愤怒?

    书房中,卫韫面对着一室的寂静,内心深处说不出的冰凉。

    在愤怒褪去之后,剩下的只有无力。

    他伸手捂上脸,尤其是眼睛,遮住内里的脆弱。

    “殿下……”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海总管的声音。

    “什么事?”

    因着脸被捂着,卫韫的声音闷闷的,倒也借此遮掩了他的真实情绪。

    “康王请见,您可要见?”

    闻言,卫韫一顿,过了一会,缓缓将手放下来,垂眸思索稍许,“命人奉茶,我稍待便到。”

    “是。”

    外面海总管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卫韫闭了闭眼睛,待再度睁开之时,内里的万千情绪已然消失不见。

    ……

    前殿。

    “见过皇兄。”

    “起吧。”

    卫韫掠过卫成,去到主位落座,“你今儿个过来所为何事?”

    卫成诧异于卫韫的直接了当,顿了顿,“今儿个老三过来,是特来与皇兄道谢的,若不是皇兄,我现在也不会出来。”

    卫韫看向眉眼低垂的卫成,眼睛闪了闪,别有深意道:“我能帮得了你一时,却帮不了你一辈子,老三,你可明白?”

    “自是明白,多谢皇兄提醒。”

    “若没有其他的事你便回去吧。”

    卫成闻言突然恍然,难怪从方才他便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原来在这里!

    他这个皇兄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可今儿个,却从一开始表现出格外的急切,这样的急切于卫韫来说,却是从未有过的。

    想到此,卫成思索开来。

    根据近期的局势来看,朝堂之上一片明朗,虽然那不省心的北燕至今还闹着,可边关有祁继仁镇守,便是北燕捅破了天,只要守住了边关,与他们皆无关系。

    朝局亦是如此,之前随着徐家的覆灭,拔出了不少的蛀虫,可以说,现今的朝局如同一汪清泉。

    更何况,即便是如之前那般的浑浊,也不会影响其情绪,更不会造成他的急切。

    ……

    (本章完)

    第1121章 :为君父,难啊

    卫成若有所思。

    据他所知,能让卫韫如此的,恐怕不会是朝局,而是……

    “皇兄莫不是和太子妃吵架了?”

    卫韫顿住,眸子紧缩。

    “太子妃?”

    卫成一愣,面不改色道:“你是太子,你的妻子是太子妃,没错吧?”

    卫韫笑了,看着他,别有深意道:“没错,孤的太子妃是孤的妻子!”

    他的笑,没有达眼底。

    所说言语间,更是充满了警告的霸道气息。

    卫成又不傻,自是听得出来,听得出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更是在警告他,莫要打歪主意!

    心下苦笑。

    他真是想多了。

    若真要打什么歪主意,何至于等到她现在嫁人生子?

    “你还有事?”

    言外之意,没事你可以滚了。

    卫成回神,望着眉目间难掩占有谷欠的卫韫,抿了抿唇,淡笑道:“父皇对皇兄,当真是偏爱至极。”

    几年前,卫韫是个合格的太子。

    他冷情冷心,仿若谁人也入不了他的心,但又有情有义,为百姓谋福祉。

    帝王便是如此。

    尽管他对那把椅子垂涎,但不可否认的是,卫韫,是个合格的太子,日后他若是登基称帝,也将会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但仅限于几年前。

    帝王最忌讳的便是有软肋,一旦有软肋,所行便会受到局限,就像是他的父皇,齐妃在世时,那便是父皇的软肋,齐妃去世,她的儿子卫韫,便是那软肋。

    而父皇,也从未掩饰过。

    凡事皆有两面性,父皇疼爱,爱重卫韫,但同样的,帝王的宠爱是把双利刃,父皇在给了他太子之位的同时,也将他推到了人前,处于那众矢之的。

    毕竟,那把椅子的吸引力,但凡是人,都会受其吸引。

    有了利,便会有争斗。

    卫韫走到现在,靠得不只是父皇,更多的是他自己,若他没几分本事,根本就不会走到现在,早已被人吃的骨头也不剩。

    父皇的例子摆在面前,卫韫成长为与父皇是完全两个性情的人,这样的人,是可怕的,更是难对付的,因为他没有软肋。

    说实话,面对这样的竞争对手,他的胜算是极为渺茫的。

    可在几年后,卫韫他有了软肋,那便是叶朝歌。

    有了软肋,便有了突破口。

    想到此,卫成苦笑一声。

    老天捉弄人,叶朝歌不但成为了卫韫的软肋,也成了他的软肋。

    当初徐家不止一次的逼迫他,逼迫他从叶朝歌着手,因为这样,他们的胜算才会更大。

    可他终究是做不到。

    因为,他是欢喜她的。

    不知在何时,欢喜上了叶朝歌,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哪怕理智告诉她,只要对叶朝歌出手了,只要成功了,那把椅子便会唾手可得,他告诉自己,一定能做到。

    可终归没有做到,否则,他也不会从形势一片大好,沦落到现今的地步。

    众所皆知,叶朝歌是卫韫的软肋,这样的软肋,于帝王来说,是不能要的,父皇作为过来人,理应最清楚,他应当是不会愿意让卫韫步上他的后尘。

    可没有。

    父皇不但没有,且还听之任之。

    任由卫韫从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变成了今日这般有着七寸和命脉,有着致命弱点的卫韫。

    情能误人。

    深有体会的父皇,却什么也没有做,不是爱之深,便是有意换太子。

    但到了今日,父皇的心思已然昭然若揭。

    纵然自小深知这么多的儿子,父皇只爱重卫韫一个,这样的情景他早已习惯,可卫成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同样是儿子,为什么?

    就因为卫韫是父皇心爱的女人生养的?就因为他不是父皇心爱女子生养的?

    纵然卫成竭力压制,但其心中所想,仍旧是多多少少浮现于面上。

    卫韫看在眼里,眉眼微垂,“老三。”

    “什么?”

    卫成勉强回神,将心中的悲愤强行压下。

    “同为父皇的儿子,在父皇的眼里,并没有什么差别。”

    听到这话,卫成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特别的好笑。

    而他,也真的笑了出来。

    “没什么差别……没什么差别?”

    卫成笑着看向卫韫,“这话你说的时候,就不觉得很好笑吗?你问问老四他们,看看他们是不是也能说出没什么差别这样的话?”

    卫成笑得很大声,笑着笑着,眼角跟着泛红。

    卫韫挑眉看向他,“如若不然,你自去问问老四,看他是否赞同我说的话。”

    说罢,不再理会于他,起身离去。

    不一会便走远了。

    独留在原地的卫成,半响才收了笑,看着卫韫离开的背影,眼神深沉,其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暗光。

    他抿了抿唇,起身甩袖,“我们走!”

    康王府的马车驶离东宫。

    “派人暗中跟着。”

    书房中,卫韫如是吩咐着。

    “是。”

    ……

    马车一路驶向王府。

    卫成坐在上面,耳畔不断回荡着方才在东宫卫韫所说的一言一句。

    放在膝头上的双手慢慢收紧,一双眼睛微微了眯起。

    “停车!”

    突然,卫成对外喊道。

    马车停下。

    “王爷有何吩咐?”良齐近前,在车外询问道。

    车里先是沉默了一会,卫成的吩咐过了一会方才传出。

    “转道平王府。”

    良齐闻言,吩咐了车夫转道,然后回到自己的马上,望着身侧行走的马车,无声的叹了口气,太子的话,终归是影响到了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