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柏听这话更急了,在那走来走去的抓耳挠腮,一副慌乱的模样。

    他又不傻,自然是知道这是妻子的激将法,为的就是他说实话。

    可是这实话能说吗,且不说他现在尚没有理清楚,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就她现在怀着身子受不得丁点的不妥,让他如何能说?

    这一刻,叶辞柏深深觉得,媳妇太精明,也不是好事啊。

    墨慈并没有给叶辞柏太多纠结的时间,她撑着桌子缓缓起身,扶着腰,“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歇息吧。”

    说罢,先反身回了内室。

    等她躺下后,叶辞柏方才进来,爬上去,躺在她的旁边,眼巴巴的问媳妇,“墨儿,你真要去找朝歌啊?”

    墨慈撩了撩眼皮,“恩,一早儿便去。”

    “哎呀好墨儿,咱们不去啊,听话,不要去东宫,更不要去找朝歌,听我的!”说到后面,叶辞柏罕见的严肃认真了起来。

    墨慈睁开眼,微微眯起看着他,“你不让我去,总得给我一个不去的理由。”

    “这个理由我现在不能给你,待之后,等我理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叶辞柏握上她的手,“听我一回,成吗?”

    墨慈被他难得的认真搅得彻底的没了困头,撑起身子坐起来,靠在软垫上,“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或者,我换一个问法,是什么要紧的事值得你如此隐瞒于我?”

    叶辞柏垂下眼睑,轻轻的出了一口气,“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没弄清楚,不过我可以保证,待我弄清楚了,第一时间告诉你成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墨慈又能说什么,总不能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说吧?

    再说了,依着叶辞柏的性子,即便是真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见得会说。

    最终,墨慈选择了妥协。

    叶辞柏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谢谢你墨儿,有你在真好。”

    有她在身边,他感觉,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对,他在害怕,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具体恐惧从何而来,他也不清楚,但他就是知道,自己的这颗心,从妹妹生产那日开始,便一直没有安稳过。

    慌乱的不像话。

    尤其是今晚,虽然表面正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东宫回来,他的神经都在颤抖,手指冰凉,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朝他涌过来。

    还好,墨慈在他的身边,他的一颗心,这才感觉平稳许多。

    夫妻这么久,墨慈怎会感受不到叶辞柏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焦虑和不安,张了张嘴,想问,随之又想到他刚才的话,到嘴的询问便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伸手环住他,将自身的温暖渡给他,给予他所欠缺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叶辞柏靠着墨慈睡了过去。

    轻轻的将他放下,盖好被子,就着昏暗的烛光看着眼前的男人。

    尽管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尖依旧紧紧蹙着,眼下阴影严重。

    墨慈叹了口气,再度为自己的忽略而自责。

    如果……

    ***

    叶朝歌昨夜睡得早,今儿个早早便醒来了。

    夫妻俩懒床说了会子小话,直到外头的动静渐渐大了,方才起身。

    叶朝歌懒散的靠在软垫上,看着卫韫更衣,只待他穿戴好刘嬷嬷她们进来伺候她洗漱。

    正百无聊赖的等着,眼睛的余光突然看到卫韫肩胛位置有些青紫。

    “你肩膀怎么了?”

    叶朝歌立时坐起来,伸手拉过卫韫,阻止他穿衣的动作,眼睛盯着他青紫的肩胛,皱起眉头。

    卫韫心下一跳,有着片刻的慌乱,也好在他早有准备,方才起身之时,他便觉得肩膀这片不对劲,估计着昨儿个夜里被叶辞柏伤到了,所以方才穿衣之时比往常要快一些,可没想到,还是被眼尖的她发现了。

    浑不在意道:“估计着是白日在宫里撞了一下,很严重吗?”

    “青了还有些紫,瞧着是积了淤血,恐怕要揉开才好,不过,你这怎么撞的啊?”问到后面,叶朝歌有些责怪,都多大的人了,还能撞到,又不是像小铃铛那般的小孩子。

    “宫人毛躁,急三火燎的不看路。”卫韫避重就轻的解释。

    叶朝歌也没有多想,让刘嬷嬷取来了药要亲自为他揉开淤血,只是揉开淤血需要大力,她现在坐着月子,身子尚未养好,力道有限,卫韫便收了药待会去前面让海总管揉。

    “说起来,南风怎么样了?”

    以往南风一直伴在卫韫的身边,如今他生了病,缺了个人,说来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如果南风在,也不至于让海总管给揉。

    “还好,不是很严重。”

    叶朝歌颔首,“待会我还是让刘嬷嬷过去瞧瞧吧。”

    “随你。”

    南风那边,卫韫倒是不怎么担心,那两口子知道轻重,便是刘嬷嬷过去,也晓得如何搪塞,这一点他并不担心,只是……

    想到昨夜里找上门来的叶辞柏,卫韫便忍不住的皱眉。

    虽说被他搪塞了过去,两人又打了一架,可瞧着当时他离开时的模样,想必此事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昨夜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有得烦了。

    “对了,外祖何时抵京?”

    ……

    (本章完)

    第1160章 :祁继仁回京

    北燕夺嫡之争落下帷幕,且派了使臣送来了议和国书,边关之危算是解决了,而镇守边关的外祖,也该回京了。

    叶朝歌心里想着便问卫韫。

    “之前收到信,准备动身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便该回来了。”

    叶朝歌点点头,她自己也知道,所谓的用不了多久,其实并不会很快,总要交接的,不过好在有了个盼头。

    “外祖这一去都大半年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听说边关苦寒,他老人家年岁也大了,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卫韫听着她的唠叨,忍不住的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大将军前往边关这么久,马上要回来了,你现在才关心这些,不觉得有些晚吗?”

    叶朝歌被他捏的疼,没好气的拍掉脸上作乱的爪子,“只要是心里有,什么时候都不会晚。”

    说罢甩给他一个‘你懂什么’的眼神,撇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卫韫见状,拿手指捅了捅她的腰窝,“生气了?”

    叶朝歌身子往里蹭了蹭,不理他。

    卫韫的指头也跟着走,继续捅她的腰窝,这一来二去的,叶朝歌不乐意了,当下爬起来,猛地一扑,扑到他的身上,两手对准他的腰腹各种作乱,各种捅。

    也不知是戳到哪里,还是叶朝歌的手劲没控制好,只听卫韫狠狠的抽了一口气。

    叶朝歌立马停下动作,“你怎么了?”

    “没,没事。”

    没事?

    叶朝歌狐疑的看着他额头上的湿润,眯了眯眼睛,从他身上慢吞吞的下来,坐到一旁,然后开始动手扒他的衣服。

    卫韫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拉她的手,可谁知,叶朝歌的动作很是迅速,避开他的手,三两下便将他的衣裳扒开。

    在看到他肚子上那巴掌大小的淤青时,顿时沉默了。

    先是肩膀,现在又是肚子。

    叶朝歌不禁有些开始怀疑了。

    肩膀上是在宫里被宫人撞的,那肚子上呢?

    就算也是撞的,可怎么撞也撞不到肚子吧?

    “说吧,这怎么回事?”

    叶朝歌拧眉看他。

    卫韫心下叹气,千躲万避,没想到,还是没有掩盖过去。

    “怎么不说话?”久不见卫韫说话,叶朝歌耐着性子再度开口,“你这伤是哪来的?不要再告诉我,也就是在宫里撞的!”

    原本他肩膀上的伤并没多想,可现在联系腹部的伤,恐怕所谓的被宫人撞的,不可信了。

    难怪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他要去耳房,难怪刚才遮遮掩掩的。

    卫韫见此情形,只得道:“你哥打的。”

    “我哥?”

    叶朝歌诧异,“他为何要打你?”

    “准确的说,是我俩切磋,一时不察被他偷袭。”

    叶朝歌狐疑看他,“你说真的?”

    “自是真的。”

    “那既然是这样,为何一开始不说,却还要藏着掖着?”

    叶朝歌究竟不是那般好糊弄的,再说了,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卫韫的话,她又怎么会轻易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