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长出了口气:“是我娘。她可能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在家我还能时刻跟着她,但她要是避开我出了门,那我就没办法了。”

    “行,包在我身上了。哎,楼上有人下来了。”

    “是我娘她们,看来她们已经聊完了。”

    “看我的吧。”平姿立刻叫来了守在一旁的丫鬟,轻声交代了几句。

    不多时钱氏和秦妈妈果然下来了,钱氏送走秦妈妈之后平姿也没有多留,她还得去参加国公夫人举办的品茗会,

    钱多多想从她娘嘴里套些话出来,奈何她娘什么也不肯说,母女俩也只能各忙各的。

    忙过午饭那一茬,钱氏便直接出门去了,钱多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钱氏早走没了影。

    钱串串觉得奇怪:“姐,上午那秦妈妈到底和娘说了什么啊,该不会你真不是娘亲生的吧,你有没有觉得娘一上午都愁眉苦脸的。这会儿走了竟然都不和我们打招呼。”

    钱多多皱眉,她确实也察觉到了她娘的异样。

    可她娘越这样她心里就越难受,难道她真的不是亲生的吗?

    可她再看看眼前弟弟,心境忽然就开阔了许多。

    就算果真不是娘亲生的又怎么样,串串也不是亲生的,但这丝毫也不会影响他们一家人之间的情意,反正她早就认定了自己的家人。

    “胡说什么呢!你才不是亲生的。”钱多多推了推弟弟,“还不去把今天中午的账算一下,别堆到晚上又叫我帮忙。”

    ……

    钱氏要去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午才来饭馆里找过她的秦妈妈,以及秦妈妈的好姐妹伍娘子。

    钱氏急需要进丞相府一趟,她必须见到丞相夫人。

    可她一介布衣,想要进丞相府并不容易,所以昨夜她才会外出去寻找友人相助,那人虽然能够想到办法,却是颇为曲折。

    只是钱氏没想到,当她正因此事烦恼之时,秦妈妈却突然出现了。

    如今再加上个伍娘子,十六年前的抱错孩子的事情仿佛已然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且这伍娘子正是丞相府的人,她轻而易举就能将自己引荐给丞相夫人。

    “钱夫人,那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十八那天你来丞相府跨院门口等我,我自会带你进去面见夫人,到时候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钱氏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些恍惚,她这样做,仿佛是亲手将女儿让给别人。

    可她舍不得。

    但是丞相府里还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她在害多多。她没有办法阻止那个孩子,但丞相和丞相夫人一定可以!

    那个孩子已经占据多多的身份整整十六年了,她不能让多多今后仍继续遭受那个孩子的欺负。

    “那便说好了,到时候我会带着静慈师太交给我的东西去相府找你。”

    伍娘子应了声,顿时心花怒放了起来。

    姓赵的那个贱婢和府里那个假货,马上就要完蛋了!

    与钱氏分开之后,伍娘子便径直回了相府跨院。

    关于钱家的事她不敢向李赫隐瞒,便把今天的事情都告知了李赫。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与那钱夫人约好了十八那天相见。这几天我再去找一下夫人身边的齐妈妈,想办法叫那钱夫人与夫人见上一面即可。”

    李赫嗯了声:“去办吧。小心些,别叫那边发现了。”

    “奴婢省得的,不知公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李赫刚想说没有,但忽然又想起了些什么,道:“你待那钱夫人要客气些,别狗眼看人低。”

    ☆、069

    一晃两天便过去了。

    钱多多一边剥着蒜一边偷偷盯着她娘看。

    自从那日下午出了一趟门之后,她娘就再没其他动静了。

    那天下午她娘走得突然,且并刻意没叫她知道,但平姿留下来的人却一直悄悄地尾随着。

    钱多多也是因此才知道她娘那天下午的具体去向。

    原来她娘那天下午是出去见了秦妈妈和另外一个女人,根据描述,钱多多认为那个女人应当就是那个叫作伍娘子的。

    也不知道那天她们都说了什么,弄的她娘这两天很是焦虑,但不论钱多多怎么问,她娘就是不肯透露那天发生的事情。

    而今天又是任务日,剥完这把蒜后她就又要出门去王府了。

    她怕她娘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出门,于是便想去嘱咐弟弟两句。

    可她把整个饭馆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见到钱串串的踪影。

    伙计说不久前看到钱串串从后门出去了,她这便打算去找。

    哪知她刚拉开门板,钱串串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了。

    “姐!你怎么刚好也在这儿?难道这就是书上写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什么心有灵犀?我正找你呢。”

    “我也要找你呢姐,”钱串串笑眯眯地说,“找你有好事,你肯定开心。”

    “是吗?开心不开心还是先说我的事儿吧,我感觉娘这两天情绪不大好,一会儿我不是要出去吗,到时候你一定要抽空多看着娘点儿,她要是出门去,你就悄悄地跟着。”

    “偷偷跟啊,这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你要有本事的话就说服娘带着你一起去,你要是没这本事,那就只能悄悄跟上了。”

    “好吧。”钱串串撇撇嘴,“娘八成不会带我。”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你要和我说什么开心的事?”

    钱串串笑了笑:“是李大哥,他叫我给你传信儿呢,说是在湖边等你,怎么样,开心不?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吧,娘那里我保准给你瞒着。”

    钱多多白了钱串串一眼:“你还打趣上你姐了是吧?”

    钱串串哈哈笑着:“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但也不能呆太久啊,一会儿娘找不见你我怕兜不住。”

    “我看你是找打。”

    今日十七,明日便是十八了。

    李赫今天原本是要作一篇策论的,这是昨日孙相布置下的课业,可他只要一想到明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心绪便无法集中。

    因为过了明日,她的生活可能就要变天了。

    在此之前,他想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有一刻也好。

    可他盯着前路看了很久了,一直都不曾见到有人过来。

    他不禁在想,她眼下是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又或者是她娘不许她出来与人私会。

    正没边没际地想着,双眼忽然被一双温热的手从后面覆住了,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根根分明的十指,以及那柔软温柔的触觉。

    “猜猜我是谁?”被刻意加粗了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李赫只觉得心情愉悦,整颗心都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

    他一时没有说话,因为贪念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

    “快猜我是谁啊!”

    怕她失了耐心和乐趣,李赫这才笑着问:“是……湖里的仙子吗?”

    “还仙子呢?”钱多多被逗笑,“你觉得我哪儿像仙子了?”

    “仿佛从天而降,像云彩里的的一道光,你说是不是仙子?”李赫轻握了钱多多的手,笑着转了身。

    钱多多微微红了脸,就这样任他牵着,两人执手在树下说说笑笑。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只是肩并肩站在一起,仿佛连看湖里的水波一圈一圈荡开都能变成一件欢喜而愉悦的事情。

    李赫比钱多多高上一头,她说话声音小的时候,他就得低下头来听她讲。

    有一次趁他低头的时候,钱多多忽然扬起脸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下。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李赫心中顿时又惊又烫。

    钱多多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一下就爆红了,她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轻轻揽住了她的胳膊,又很快放下。

    临分开的时候,李赫说:“多多,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温柔,像冬日的暖阳、春日的微风,钱多多信了。

    ……

    抗拒,就是很抗拒。

    来到王府,面对着赵璟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叫钱多多感到羞耻和羞愧。

    羞耻是对自己和眼前的人,羞愧是对李赫和家人。

    因为今天的任务是亲吻。

    唯一叫她感到庆幸的是,今天她在来之前见过了李赫,她亲吻了他的脸颊。

    她心中不愿,同时也能感觉到赵璟的不悦。

    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了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