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忙用话拦住了林悦安解流苏的动作。

    “只是成了个形,离‘退休’可还远着呢。”它可不想才见了光就被打散。

    可能是念着先前救命的恩,林悦安的动作也不过是做做样式,在小鬼话还没说完前就已经收了手。

    “既然这样,那说说规矩吧。”

    “规矩?”

    “就着我这小铃铛生活,不得顺着我?”

    林悦安调高了音调,颇有些趁人之危的架势。

    小鬼撇嘴耸肩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其实也不难,就一点,”林悦安竖了一根手指,立在了小鬼眼前,“在学校别影响我。”

    “成交。”

    两人利落的结束了谈话,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并在有人经过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前,林悦安先一步收了浮空的小铃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着她今日份的校园生活。

    平静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课业后的林悦安捏了移形的法术,回到了林家。

    小屋里,堆满了她需要翻阅与修习的古籍和术法。

    自上次的事件后,林海生分出了更多的业务给她,恨不得让林悦安连夜就世袭了家主位置。

    为了能更好的接下父亲的大旗,林悦安只得硬着头皮学习。

    修仙路漫漫,她被迫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

    曾几何时,林悦安都想放弃。

    想想这段时间来遇到的各种磨难,埋了半个头在书里的林悦安不由叹气。

    活着属实不易。

    “唉——”

    情到深处时,林悦安不免叹出了声。

    “在叹谁?”

    幽幽一声起,惊了林悦安魂儿。

    自叹的人儿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苏止喻托腮正对着她。他总是这般无端的出现在林家,这种行为也得了林海生的许可。

    两人近的离谱。

    对视几秒,林悦安才从脑袋里捡出几个字来,做了回复。

    “叹我自己,怎么能拥有这么适合修仙的天赋呗。”她合了书,这般讲着。

    苏止喻起了调:“哦?有多适合?”

    “适合到修为这几日突飞猛进,已经到了……”林悦安拖长了音,满桌乱翻着,最终从书本夹缝中抽了张空白符纸,才续了后半截话音。

    “到了可以给你贴定身符的地步!”

    空白符纸被林悦安附上了法力,“啪”地一下贴上了苏止喻的肩。

    苏止喻顺势而为,停了动作,止了话音。

    看着意料之外的成效,林悦安起先微微一愣,随后颇为满意的牵起了嘴角:“不愧是我,果然进步飞速。”

    随后她放了小铃铛在桌面,蹦跳地出了压抑她本性的小房间。

    定住了催人修炼的魔鬼苏止喻,就当好好享受偷懒的时间。这是林悦安此刻所信奉的真理。

    “啧啧啧,橙汁进步的可真快。”

    小鬼伴着烟雾成形,上下打量着一动不动的人。

    “是吗?”苏止喻忽而开口,并起手掸落了那种附着了灵力的符纸。

    “你刚不是……?”小鬼话音未落,便得到了定身符的“制裁”。

    苏止喻追加了自己的咒文盖上纸符,将定身的特殊待遇附赠给了小鬼。

    看着停了动施的小鬼,苏止喻托腮反瞧向了关上的屋门。

    一门之隔,有他念着的人。

    “刚是我愿意随着她演的。”他如此低语,“想越过我,她还是要更努力些的。”

    不过若是她不愿努力,那他就变得更强些,强到可以一直护着就好了。

    “不过这小把戏,耍你倒是够了的。”苏止喻转刀小鬼,气得这缕青烟微颤,就是发不出声音,只得无声的回怼。

    不同于这边的轻松氛围,总有人在暗处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例如沈哲城。

    这七日,他过的煎熬,人也消瘦了不少。

    此是他正面壁沉思着老板刚提的计划。投入时,不免露了些许杀气。

    “师兄?”赵梦溪觉察着沈哲城的变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女孩的声音叫回了沈哲城的思绪,他回头看去,入眼满是赵梦溪的担忧神色。

    “怎么不好好歇着?”

    “我有些担心你……”

    赵梦溪寻着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自己心意。

    这些日子里,虽然沈哲城有意避开她与老板见面,但参与了那场混战后,拥有着敏锐直觉的赵梦溪也觉察到了些。

    她担心沈哲城做出什么逆转不了的决定。

    沈哲城意识到了外泄的气息,快速调了自己状态:“你现在还太虚弱,好好休息,别乱想。”

    他起身走到赵梦溪身边,动作很轻的扶住赵梦溪的胳膊,带她回了卧房。

    床边,沈哲城轻拍着她头顶的发:“别瞎操心,好好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今天的药吃了吗?”

    “嗯。”

    赵梦溪乖巧应着。

    她知道,这几日学长的变化都与她有关。

    为了不让沈哲城担心,她每日都有认真调理自己的身体,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一丝不安绕在心头,挥不散。

    “师兄,我的伤不怪安安的。”

    “……你歇着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

    听了赵梦溪的话,沈哲城起初沉默了几秒,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了整句才做了回应。

    转身,出了门。

    关门的瞬间,沈哲城见了坐在近处椅子上玩着叶子的人。

    片刻的沉默,他又开了口。

    “那副画,三天后就能安排进学校画展。”

    玩叶子的人停了手上动作,捏着叶子的根部将它挡在了一只眼前。

    “哦?你想好了?”

    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发言。

    沈哲城瞥着他令人厌烦的动作,冷哼着:“少废话,就照着之前说的做。她的内丹,我要定了。”

    “呵,早就不该犹豫的。”老板重新转着手里的叶片。

    “不能让师父和梦溪察觉到这件事情。”

    沈哲城显然还不能完全信任这位“合作伙伴”,他做着最后的嘱托。

    “这你放心,只要事成之后,别忘了之前的承诺,什么都好说。”

    瞧着沈哲城变化着表情的脸,老板笑着附上了他的话。手中旋转的叶片被随意丢出,飘摇着闯进了门边的画布里,融成了内部的一隅风景。

    这抹毫无违和感的翠绿色,也将出现在三天后的画展中,成为这个计划的开始。

    由一幅画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真的真的不坑!!

    ☆、第六十九章

    赵梦溪不在学校的日子里,顾墨与林悦安整日腻在一起。

    两个小炮灰享受着本应有的悠闲日子。

    虽然在“悠闲”的基础上,林悦安多了些琐碎的“家务事”要处理,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学校里的咸鱼时间。

    没了闪瞎双眼的主角光环,和被迫推进的主线剧情,林悦安舒服到完全忘却了书中原本的夺命设定。

    她的世界,似乎就应该这样开心、愉快地进行下去。

    只可惜,设定就是设定。

    无论被设定者路走的有多偏,设定还是会在绕了各种弯弯之后,回归正轨。

    今日无风,天气晴朗,刚好适合走走未知的主线剧情。

    如果这个世界有画外音,那么这一定是林悦安今天听到的最恐怖的消息。

    没有之一。

    按照先前学校的安排,整个学校几乎都在筹备着即将开始的画展。

    就连林悦安这样的小咸鱼都被拉过来搬砖。

    关于林悦安莫名奇妙的出现在画展场地的事情,说起来也巧。她不过是和顾墨路过了还未开发的场地,并朝着里面望了一眼,就被布展的人拜托帮忙而留了下来。

    这也就成了,林悦安现在来来回回搬画的原因。顾墨也不知道被带去了什么地方帮忙。

    “同学?”

    正在林悦安抽了空想坐下歇歇的时候,她肩头突然沉了一下。

    林悦安微微侧头看去,和善的笑容入眼,接下来就是她拒绝不掉的求助。

    “那边来了幅新画,抽不开人,你可不可以去帮忙取一下?”

    “……好。”

    林悦安瞧着不远处蒙着布的画,本想拒绝,却因为布下隐约透出来的光,应下了来人的请求。

    那画吸引了她。

    走近,她蹲下身,拦不住好奇心,掀起了一角。

    画布上葱翠的树木让她看得出神,要不是有人催了她一句,林悦安都觉得自己险些被这画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