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延今走到她跟前,身后的人见状,自觉离了几丈远。

    督公。李矜然注视着他,轻声唤道。

    何事?莫延今皱了皱眉,看着似是不耐。

    李矜然笑了笑:我就是想问一下,那日督公可有受伤?

    莫延今摇了摇头。

    李矜然见状,脸上神情骤然放松,她耸了耸肩,而后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似是放下了心中大石。

    喃喃道:没事就好。

    声音细如蚊鸣,可莫延今是习武之人,又怎会听不清。

    默了默,他道: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问我?看向她的眼神很是不解。

    没有呀。李矜然也不解他这是何意。

    莫延今见她一副纯真模样,一下子便被哽住了。本以为李矜然寻他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要质问那日在大衍寺发生的事情,却没想到她像是一无所知般。

    难道他高估了她的智商不成?

    也罢,既然如此,不知晓便不知晓吧。

    莫延今思索了一会儿,重新看向她,你眉目间有些犹豫,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嗯?李矜然神情疑惑,双眸湿漉漉的,瞳仁黑白分明,显得她更加单纯可人。

    莫延今顿了顿,不再犹疑,眼神直视着她,问道:你那日为何要救我?

    果然!

    李矜然心中暗笑一声,她就知道他想问的是这个。

    很好,该是她演戏的时候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略低了低头,有些闪躲地避开他的眼神,似是不想作答。

    回答我。

    莫延今不给她逃避的机会,眼神渐渐变得犀利,声音也显得比方才严肃。

    还是说,你有别的目的?

    二人站在木兰院外,场面开始变得僵滞。

    良久,李矜然才小声嗫嚅:督公真想知道?

    莫延今肯定地应了一声。

    李矜然抬了抬头,精致的小脸似是有些羞涩和窘迫,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猝不及防地猛烈咳嗽起来,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似是就要喘不过气般。

    小姚见状被吓得失色,连忙上前扶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而后给她顺了顺气。

    莫延今则站在一旁,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她。因着咳得太过吃力,她的额头上泛起薄薄的冷汗。紧接着,许是因为扯到了伤口而吃痛,她连忙用手捂上胸前,紧攥着衣领,手上青筋暴起。双唇也抿得紧紧的,眼尾通红。

    李矜然咳了许久,才平复下来,脸色苍白地看向莫延今,额头的发丝紧贴在她脸上,大汗淋漓。她吃力地笑了笑,整个人虚弱无比,却有一种病态美,督公不是有事吗?就先去忙吧。缓了缓,又换了口气,您方才说的事情,我明日再去找您,给您答复。

    没等他回答,李矜然转身便离去了。

    她斜靠在小姚身上,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前走去,眼底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不想见她是吗?这不就不得不见了?

    她总有办法让他拒绝不了。

    第13章 赴约

    莫延今见李矜然二话不说便走了,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人往厨房过去。

    还未到达,远远便听见接连不断地哀嚎,响彻空中。莫延今瞬间冷了脸,狭长的双眸俱是刺骨寒意。

    厨房院中央摆了三张长凳,长凳上趴着三个人,粗壮的木板打在几人臀部上,一下比一下狠。板子落下的沉闷声同几人止不住的哀嚎求饶声交杂在一起,加上几人臀部一片血红,场面顿时变得揪心起来。

    周围围了许多丫鬟小厮,各个面色沉重,面露惊惧,生怕此事牵连到他们,而有些胆小的甚至不敢拿眼看,光是听声都听得人心颤。这些人都是管事下令聚集到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杀鸡儆猴。

    莫延今走进来时,院内瞬间跪了一地,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只得战战兢兢老实跪着。

    满得见他过来,连忙走上前,拱了拱手:督公,这几个厨子不知受了谁的令,竟敢在李大小姐的药膳中下药,事关重大,奴才不敢擅自处理。

    满得边说边将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那一小包药拿了出来,呈到他面前,已经找人验过了,是断肠散。

    莫延今瞥了一眼,冷声道:还没招?

    满得摇了摇头,没有。

    莫延今闻言瞬间不喜,厉声说道:本督平日里教你们的那些东西,都喂狗去了吗?他不满地睨了满得一眼,狠戾的眼神落在满得身上,满得瞬间惊得跪下,额头上大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

    众人闻言,同样被吓得心惊胆战,原本就低垂的头此刻恨不得以头掩地,将自己缩进土中。

    莫延今来到其中一人身前,弯腰半蹲。

    那人见他面无表情,目光狠戾,骤然间慌乱起来,面上布满恐惧,开始颤声求饶:督公奴才错了,奴才错了,求你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莫延今没有理会他,突然邪邪地笑了一声,笑声很是诡异,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扣住他的下巴,两指发力,那人瞬间大声惨叫起来,声音突破天际。不过一瞬,他的下颌骨已经粉碎了。

    旁边的小太监见状,连忙递上一块帕子。

    莫延今接过,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双手,漫不经心道:若再不招来,下一个碎的他抬手往自己脑袋指了指,便是这里了。

    另外两人见状,心中的惊惧早就袭满全身,求生的本能驱使,只想离开这个地方,随后砰地一声便从长凳上摔了下来,臀部的伤口瞬间撕裂,血液从里面连绵不断地涌了出来,而他们完全顾不得,此刻已经没有了理智,只想逃离这里,随后连滚带爬地往外爬去。

    莫延今没有令人拦住他们,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两人面目狰狞,如同疯狗一般往外爬。等他们爬到门槛那,眼见着希望就在眼前,双眼瞬间迸发出一抹光亮,可下一刻,他们便被人毫不留情地拖了回来。

    希望瞬间破灭。

    怎么,还不说吗?莫延今坐在下人刚搬来的凳子上,看着重新被拖到他面前的二人。

    不如这样吧。他掸了掸蟒服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抿唇笑了笑,谁先说,谁就有活下去的机会,不然,那便都杀了吧,这种事情,本督随时查得出来。

    几人闻言,犹如在必死的境地中突然见到一抹希望,骤然改口,边朝莫延今扣头边抢先说道:督公,奴才招了,奴才招了。只是奴才的家人还在那些人手里,届时还望督公大发慈悲,救他们一命。

    督公,奴才家人也是,还望督公开恩啊!要杀要剐,奴才都认了。

    莫延今闻言,冷嗤一声,还真是天真啊!你觉得你们所谓的家人,如今还有可能活着?

    二人闻言,脸上神色瞬间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呢?

    不会的,不会的。

    他们不会骗我的,他们说只要我做成此事,便会如约放了我家人,我媳妇还怀着孕啊

    我爹娘年纪大了,儿子也才三岁

    虽说几人不愿相信,但只要明眼人仔细思索,便能知晓莫延今所言之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他们妄想谋害国公府的嫡小姐,事成之后,那些人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斩草除根,他们的家人也定然不可能活下来。

    但是,他们不甘啊!

    莫延今冷眼看着他们撕心裂肺般地痛苦,不置一词。

    等了好一会儿,那两人似是下定决心般,目光中泛着嗜骨的恨意。

    好,既然他们不仁,那便别怪我们不义了。

    回禀督公,奴才当时是被一个姓马的中年人找到的。

    奴才也是,那个中年人奴才不认得,不过有一次他说漏了嘴,奴才从他嘴里听到一个称呼尚书大人。

    姓马?尚书?呵!

    吏部尚书马洪海。

    莫延今神情丝毫没有意外,也好,之前的事情便一次性了了吧。

    他豁然起身,冷声道:都杀了。

    随后转身离去。

    翌日中午,李矜然依言前往莫延今的紫竹院赴约。

    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督公府里转悠。

    据说这是一个七进的大宅院,乃前朝末帝胞弟永王所居府邸,雕栏玉砌,碧瓦朱檐,奢华无比。萧朝建立后,便一直搁置了。